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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如此,却没有一个人胆敢造次,更不敢高声喧哗。

因为这里是万梅山庄,是西门吹雪的地方。

外院有数十桌酒席,内院却只有一桌。

西门吹雪与狄萧在桌下的手十指相扣。

两人都穿着从头到脚的红色,系在腰上的佩剑也带着红色的丝绦。

狄萧的剑塞在一个不是很合适的剑鞘里,挡住了那种令人胆寒的冷意。

西门吹雪拈着一盏小酒盅,狄萧却很豪迈的抓着用整只犀角镟出来的犀角杯。

木道人和西门吹雪喝了一杯,有些激动,道:“恭喜西门庄主。

祝二位早生贵子。”

狄萧笑嘻嘻道:“木道人,换大杯子来跟我喝。

小杯子实在不过瘾。”

木道人道:“老道上了年纪,不能多喝酒。

西门夫人,你喝这么多酒,不违背剑道么?”

狄萧道:“饮酒的确和我家相公的剑道不符。

可我狄萧练得是自己的剑,修的也是自己的剑道。”

木道人摇摇头,又道:“那个人还没来,西门夫人就喝的熏熏然……”

狄萧咯咯笑道:“有相公在呢。

来嘛,老道,别跟我扯什么不能多喝酒。

你昨儿还和陆小凤拼酒呢!”

于是,木道人只得换了大杯子和狄萧干了一杯,揉着额角嘟囔道:“我宿醉,头还有点痛呢。”

陆小凤很开心,叫道:“我要用大杯子喝。

难得有这么好的酒!

难得有这么高兴的时候。

西门啊,以后你家小西门给我当干儿子好不好?我会把灵犀一指教给他~”

西门吹雪道:“可以。”

然后西门吹雪的小酒盅和陆小凤手里的坛子碰了碰,一饮而尽。

狄萧故意叹气道:“可惜啊……”

陆小凤果然上钩了,好奇道:“西门夫人,你可惜什么?”

狄萧道:“可惜我始终没看明白,灵犀一指到底是怎样的。

陆小凤,咱再来一次吧!”

陆小凤立刻跳起来,躲到桌子对面的似乎只有十四五岁的白衣小和尚身后,大叫道:“你这剑痴,大喜的日子里舞刀弄枪的不觉得不吉利么?除非你不用剑,否则我在清醒的时候绝不会再和你比试。”

狄萧道:“我身为剑客,如果和你赤手空拳的肉搏,那才是喝醉了!”

白衣小和尚的肌肤光滑如玉,甚至透着淡淡的光辉。

他笑眯眯的说道:“二位施主,须知世事无常人生莫测。

这等良辰美景在前,若不能尽兴一搏才是人生遗憾。”

陆小凤正要反驳回去,忽然愣住,想了想,缓缓道:“方才我就在想一个问题。”

白衣小和尚道:“施主请讲。

贫僧虽然才疏学浅,但求尽力为施主解惑。”

陆小凤有点尴尬,道:“那个,大师法号如何称呼?”

白衣小和尚笑了笑,露出两个可爱的小酒窝。

嫩嫩的说:“贫僧千宁。

俗家名讳是西门侍禅。”

狄萧震惊道:“你就是西门侍禅?据说你已经年近三十了!”

侍禅抿嘴微笑,双手合十,淡然道:“生与死亦是眨眼间的事情,三十年和三年对于永恒不变的佛性来说并无区别。

阿弥陀佛,夫人执相了。”

狄萧道:“佛性虽然不死不灭,这装载佛性的肉身却轮转不停。

并非我执相,而是相本就存在。

就算是佛法的智慧无边,也不能把一个本就存在的东西变成虚无。”

侍禅道:“正因为佛法智慧无边,才能看穿这肉身为什么轮转不停。

也是因为佛法智慧无边,才能看到世事无常,终成坏灭。

任何一件有形有色的东西,都逃不过成、著、坏、空这四个步骤。

除了佛性。”

狄萧道:“佛经中说‘生灭既灭,寂灭先前’。

可是寂灭不是佛性,这寂灭灭后,是什么?”

侍禅始终微笑道:“有妄想分别执着,才会有生灭二相。

而一切的杂念都消除了,大圆镜智上清净无染,佛性灵明洞彻的本性不为内外杂念染着,这就是寂灭的本体。

所寂灭的不是佛性,而是杂念。

一切不应该附着于佛性上,却因为人的因缘业力、愚昧嗔恚而附着其上的杂染都消除,这就是见性。

见性就好比一个剑客抛弃所有的剑招,了知剑道本体本性之后,唔,就像庄主已不需要剑招。

绝妙的智慧便从自性中浮现出来。”

侍禅又道:“这不是贫僧说的,是祖师大德所讲的道理。

贫僧距离‘见性成佛’还远的很,只是佛门中最不成器的一个小沙弥而已。

夫人若对佛理有兴趣,还请夫人深入经藏、读诵大乘,切勿与半吊子们打禅机。

学佛便是与佛学习,除了经典以外的佛理还是少听为妙。

毕竟人是会出错的……”

狄萧道:“侍禅,来喝一杯吧。

唔,我知道和尚不能喝酒,你喝茶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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