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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花的生长条件苛刻,只能在安静旷野的夜晚绽放,它对声?音极为敏感,分贝超过一定?程度,晚安花便会自燃。

它的汁液同时也?是最好的燃料。

繁花之苑禁止私自适应和种植。

“你藏了多少?,”

闻映潮隔空问他,“分我一些!”

邵寻往后退了两步,为难地?看着缺胳膊断腿还能摇摇晃晃站起?来的人偶,塑料残片铺得?一地?都是,他从包中取出三支蜡烛,抛给闻映潮:“把隔音层拉开然后扔出去。”

说完,他又补充:“要快,不然会在手里爆炸。”

人偶数量太多,有部分人偶没有完全沾到粉末,或者?相互抵挡了一下爆炸,乌泱泱的残缺看上去分外诡异。

“你还不打算交出月蚀之源吗?”

人偶们开始碎碎念,“这?样下去,很快,国王诅咒会反吞噬你,把你变成病毒的傀儡,它重新降临,月蚀卷土重来,你爱的人和爱你的人,都会受到牵连。”

人偶咯吱咯吱地?笑:“交给我吧。”

“起?码我不会让你成为那个罪魁祸首,哪怕你也?会跟着,一起?牺牲。”

回应人偶的是闻映潮扔过来的蜡烛。

滚。

闻映潮的额角渗下细密的汗珠,国王诅咒在不断地?向他发出警告。

作为应急时才用的东西,邵寻本就没带太多“晚安”

,他平时也?不大用枪,都是些消耗品,此刻东西所剩无几,可人偶数量还在增加,他高声?问道:“还要等多久!”

在他的话音里,又一波爆炸的浪袭来,险些波及到他自己。

“再等等……”

闻映潮将手扶上镜子,拼命地?克制着自己因月蚀而产生的强烈不适,身作月蚀选中的使者?,他的反应不应该如此强烈,月蚀越在他体内挣扎,右眼的红月便越发鲜亮。

像是要滴出血来。

“嗯?”

人偶拖着只剩半张脸的头颅发音,“你在等什么?”

闻映潮想随便胡扯一些:“在等……”

他的意?识里蓦地?生出某种感应。

闻映潮眼前?一亮:“不等了,来了!”

邵寻还没来得?及问,他的身前?凭空出现一道人影!

对方并非实体,身躯透明,若隐若现,他张开手,在人偶的头顶一抓——

数排人偶悄无声?息地?倒了下去。

他竟能触碰到沈冥用以控制人偶的无形丝线,并生生掐断了它们!

邵寻看到他的脸,一愣:“顾云疆?”

“顾云疆”

微微偏头,莫名地?看了他一眼,同时攥住沈冥的线,在沈冥未及收手前?,轻声?念道:

“意?识,囚牢。”

深海里,沈冥呼吸一滞,当机立断,放弃自己手中所有的人偶丝线。

只要现场还存在一道标记,自己就有可能被那借月蚀而存在的精神体追溯到本源。

沈冥闭上眼睛,意?料之外的事情实在太多,他渐渐力不从心。

但他的目的近在咫尺,哪怕不再去干涉,也?很难有回寰的余地?。

月蚀之源因命运灾眼的多次重置事实而被催化,在接近冥渊的地?方崩溃。

接下来,墓碑之锁被压抑住的力量,会和月蚀碰撞在一起?。

现今世界的大环境依旧不利于?星芒复苏。

它蛰伏多年,终于?谨慎地?,时隔六百年,再度以墓碑之锁的方式降临,怎么可能甘心被重新吞噬。

他阖上双目,断开了自己右手食指上的最后一条丝线。

命运灾眼身上突然发疼,她?躺倒在地?上,怔怔抬起?手看着,上面的裂口伤痕清晰,是新留的。

人偶化的诅咒仍在,她?依旧是塑料的身躯。

却?没再继续恶化。

她?显然也?没料到沈冥会突然收回人偶的控制。

“真是……”

在这?一刻得?到自由,她?不知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

“太迟了啊……”

她?拖着僵硬的身躯,慢慢吞吞地?爬起?身来。

“命运灾眼。”

忽然间,她?听到一个久违的、极为耳熟的声?音。

有人悄无声?息地?站在了她?的身后。

命运灾眼回过头,收起?先前?的所有心绪,扬起?一个漂亮又恰到好处的笑容。

建筑内部。

他们身后的门终于?自动关上,“顾云疆”

转过身来。

他冲闻映潮摇摇头:“他撤掉了所有人偶线,我没法把他关进?我的囚牢里。”

他一开口,邵寻就知道,虽然面前?这?人和顾云疆生得?一模一样,但他不是。

邵寻转过身,看向对方。

“我是顾默晚,”

他主?动自我介绍,“你刚刚认错了人。”

他顿了顿,再次转向闻映潮:“我应该没有来晚吧?”

“没有,刚刚好,”

闻映潮勉强自己挤出一个微笑,“好久不见,顾默晚。”

“顾云疆见到你会很高兴。”

“他见过我了。”

顾默晚说。

他曾在七年前?,闻映潮死时,借闻映潮尚未完全逸散的残存精神力,去见了顾云疆一面。

顾云疆以为是幻觉,对着他哭,请求顾默晚在他的肩膀上刺上一只蝴蝶。

顾默晚照做了。

闻映潮死去,顾默晚不能维持太久的形体,他在当晚就化作了囚牢,与闻映潮的残片一并藏进?顾云疆的意?识里。

第?二日,顾云疆对着肩膀上真实的蝴蝶刺青愕然,才猛然惊觉,顾默晚的确来过。

顾默晚早就在冥渊的手中死去,他靠着闻映潮拼凑起?来的意?识,才得?以维持能量体的形态,在闻映潮死后,曾一度消失,只偶尔会悄悄拉一把顾云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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