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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羽抿唇轻笑,加了块鱼肉放进嘴里,确实很好吃,和苏瑾宁做的味道差不多。
他忍不住展了展眉:"
很好吃。
"
苏易好像很开心,又给他夹了几块:"
好吃就多吃点。
"
沈墨羽一边道谢,一边想着,他真的要吃不过来了。
苏易喝了口白酒,辛辣的味道迅速下喉,他忍不住咂了咂嘴,脸瞬间就红了:"
这道菜啊,小宁其实也会做。
都是他妈妈教的。
"
他说完,盯着酒杯一笑,有些失神。
沈墨羽嚼着嘴里的饭菜,有些触动:"
嗯,很好吃,阿姨做的,应该更好吃一些。
"
"
是啊!"
苏易又倒了一杯白酒,这么半天,他基本上没怎么吃东西,一直在喝酒。
他看着满杯的白酒,笑的有些凄凉,像看见了某位故人:"
可惜啊,现在只能自己做了。
"
沈墨羽的心一颤。
他实在想不出,面前这个和蔼又有趣的叔叔,是怎么藏着掖着,自己揽下一切度过这么多年的。
失去爱人的痛苦,与被人抽了筋扒了骨又相差几许呢。
沈墨羽想了许久,才开口问:"
阿姨……没再留下什么东西吗?"
苏易又灌了口白酒,脑门都跟着红了不少:"
留了,给小宁留了封信。
"
说完,他笑的像在挖苦自己:"
那是她写的最后一封信,里面也写了她离世的事实。
"
不知是不是酒劲,苏易的眼圈也跟着泛红了,有些苦楚,但笑的依然亲切:"
本来我想着等小宁上了大学再拿给他看,没想到……"
他似乎也觉得荒唐了,闭着眼睛摇了摇头。
沈墨羽听的心有余悸,肚子也跟饱了似的,一点都有些吃不下了。
"
是我不好。
"
苏易语气沉重,带着多年的悔恨:"
没能想办法治好他母亲的病。
"
沈墨羽低下头,长睫无力的扇动着:"
这不怪您。
天意难违,有些东西注定了就再也拗不回来。
您……别太自责。
"
苏易长长的叹了口气,带着些悲情的无奈:"
是啊,谁又能想到呢……"
他喝下杯里的最后一口酒,有些佩服的看了看沈墨羽:"
你这么小就懂这么多啊。
"
沈墨羽轻轻笑了,没说话。
毕竟自己的父亲和家庭,说起来也不过是一个造化弄人罢了。
"
我知道他母亲生病的时候,就已经是晚期了。
"
苏易倒了杯酒,一饮而尽。
"
当时公司刚刚正式上市,正是节骨点,她怕我把刚赚的钱去给她治病,就一直瞒着我。
"
他搓了搓脸,压低了眉毛望着一处,像是陷入了深深的回忆:"
她说她不治了,用剩下的时间好好陪我们。
我不肯,国内留不住,我就给她送到我国外一个脑科专家的朋友那。
我想着,只要有一丝希望,砸多少钱都要给她治好。
"
沈墨羽低着头,摩挲着玻璃杯。
"
他说让我别告诉小宁,她化疗的样子会吓到他的。
"
苏易停顿了很久才说:"
她开始每天给小宁写信,刚开始还会到处游玩,给小宁寄去很多照片,后来病情越来越严重,只能坐在家里,哪也不能去。
我朋友告诉我,已经延续了半年的寿命,是极限了。
"
他倒了酒,这次直直灌了一杯下肚,使劲压着泪水。
那些陈年往事被他这样掀起,就想结了痂的伤疤被狠狠的掀开:"
后来她开始算着日子给瑾宁写信。
"
他吸了吸鼻子:"
过生日的,中秋的,过年的,写了厚厚一打,让我按日子每年给小宁送一封。
"
他还拿手比量了一下有多厚,笑的感慨,但眼泪却挂了满脸:"
那个时候我就知道啊,她已经在打算着离开了。
"
沈墨羽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父母,曾经也那么幸福,一家人在一起其乐融融,看起来一切都没有差错。
可为什么到最后,都不如意呢?
他不懂。
难道相爱的人就一定要分开吗?
苏易喝多了,说到这里情绪很是激动,戟指怒目的看着天花板,却无处泄愤。
"
这么多年我瞒着小宁,我这心里也不是滋味……他长得很像他妈妈,刚过世那会儿,我每次看见小宁心里都咯噔咯噔的。
"
他喘了很大一口气,目光渐渐凝固,紧接着垂下了头"
她跟我吃了那么多苦。
和我结婚的时候因为没钱,连婚礼都没给她办。
"
"
我欠她一场婚礼。
"
苏易颤着嘴唇,大人的稳重早已消失不见:"
欠了一辈子。
"
苏易沉默了下来,好像结束了这段漫长的故事。
沈墨羽却呆呆的望着一桌子的菜,不知道说什么。
但楼上的苏瑾宁却听的一清二楚。
他狠狠捏着楼梯扶手,不敢发出一点动静,呆滞的目光却早已盛满了泪水。
————
接下来的几天,沈墨羽照常按时按点上楼给他送饭,有时候陪他说说话,尽管很多时候都得不到回应。
有时候他就陪苏瑾宁这么坐着,可能是把滚球接过来和苏瑾宁玩一会儿,尽管他理都不想理。
或者只是进来陪他,直到他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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