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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师法眼如炬。

有些事情小子是有些过于执着了,可是只要是人,总会有放不下的人和事。

如果说小子就是为了那些执着之事而活,也绝无半点夸张。”

道衍大师也叹了一口气,“出世又是谈何容易。

道衍前一刻还在对你循循善诱,其实自身还不是受困与物。

老衲此次南下江南,先至长洲,候同产姊,姊不纳。

访友王宾,宾亦不见,但遥语曰:“和尚误矣,和尚误矣。”

复往见姊,姊詈之。

当日灵隐飞来峰初见,老衲即是为此事困苦难当。

要不是你出言开解,险些就要走火入魔。

不怕你笑话,老衲自以为那日之后,可以就此放下,事实却是直到今日道衍内心深处仍是难以释怀。

老衲本来想开解你,自己却绕了进去,哈哈——”

“如果有一天,这世上没有了自己要关心的人,要执着的事。

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不过大师的一席话,还是让小子获益匪浅,无所为而为,的确是决胜的关键一条,只有这样才能保持清醒的头脑,关心则乱,乱则必败。

小子记下了。”

道衍苦笑一声,“老衲生来手掌即是断纹,此乃六亲不合之相。

先有萝梦之变,后有家姐之困。

唉,天命难违,何时才能真正超脱于世呢?此次你下江湖,危机重重,而你身边又只有寥寥数人可用,可以说是千难万险。

老衲没有其他可以帮你,赠你佛珠一串,但愿可以在关键时刻,助你一臂之力。

切记,江山险恶,每逢奸诈须挼手,真遇英雄死以待。

先死则后无,死了就什么也没有了。

你明白吗?”

我接下大师的珠串,檀香木串赫然刻有五字——显菩萨心肠。

大师,你说的小子都记下了。

道衍大师挥了挥手,“还有一人在前面石亭等你,你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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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来了。”

走紧石亭的一刹那,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巧笑盼兮神含羞,星眸闪动黛眉弯。

怎么可能是秀郁?

“让你很吃惊吗?是不是以为我已经回江南了呢?”

伊人顽皮地眨了眨眼。

“这怎么可能,你没死。”

虽然她们很像,虽然她模仿了秀郁地穿着和口吻,但是......

伊人一脸的不依,“真没意思,一下子就被你看穿了。

能告诉吟菲,是哪里露出了破绽吗?”

我苦笑一声,“破绽?这倒是没有。

也许是一种难以言传的感觉吧。”

“好了,我的大情痴。

真是被你酸死了。”

沈吟菲莞尔一笑,今天的她给人截然不同的感觉,似乎以前压在她身上的千斤重担,已经化为云烟了。

愉快的心情总会传染,我隆而重之地施了一礼,“谢谢你的提示。

徐杉以为没有机会当面拜谢了。”

沈吟菲蹙起黛眉,“是不是因为我这个李贼一党逃脱生天,觉得有些心有不甘啊?”

“徐杉是真心感谢,绝无此意。”

我当然看得出这个获得新生的美女是在开玩笑,但是难得惬意轻松的我却故意装作不知,脸上还露出了一点诚惶诚恐之色。

果然沈吟菲格格地笑了起来,“吓唬你的啦。

吟菲当然知道你的意思,你在朱棣面前还替我求过情呢?不是吗?”

“姑娘今天的心情似乎特别的好啊。”

照李景隆的说法,沈吟菲会参与的卢计划,完全是出于对朱棣的私人恩怨,可是朱棣如今安然无恙,为什么她会这么开心呢?

“你知道我是谁吗?”

沈吟菲忽然问出了一个无法给出回答的问题,“呵呵。

这个你肯定想不到了吧。

我不姓沈,我姓方。”

方?似乎一下子所有的疑惑都解开了。

和朱棣有仇的姓方的人,而且沈吟菲的语气又是这么理所当然,答案只有一个——方孝儒,她是方孝儒的后人。

可是方孝儒不是已经被屠了十族了吗?

“我是他的小女儿,当日被逼无路,投入了秦淮河中。

醒来之后,救我的人正是李景隆,滔天恨意让我义无反顾的投入了他的计划。

当时吟菲唯一所想就是要除掉朱棣,为亲人报仇。

我永远也难以忘记爹死后的惨象,还有那惨绝人寰的屠戮。”

沈吟菲眼神一下子变得凄厉起来,也许应该称她为方吟菲更为合适吧。

“仇恨能冲昏人的神智,但是时间也渐渐会让人清醒。

我知道只要让李景隆这样的人掌控天下,世上的百姓就永无宁日。

爹一生的心愿就是能够见到盛事太平。

如果他泉下有知,知道自己的女儿助纣为虐,为的只是给他报仇,他会不会原谅我这个不肖的女儿,他是否又会真的开心呢?”

我恍然大悟,“所以你从一开始就只想借着李景隆的计划,接近朱棣,以报父仇。

这才是你给我提示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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