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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鸣看睁大双眼,却只能看见谢安绷紧的下巴,他抖了一下,软下来。
谢安胳膊肘搭他肩上,微微俯身,鼻子里喷出的气烘在曾鸣看耳朵根,带些凶狠地问,“你倒是跟爷说说,你看什么呢?”
曾鸣看快被他的气势吓傻,缓了好一会才有了动作,小小往后退一步,“谢兄,请你不要对我上下其手。”
“……”
谢安没听太懂,但也差不多领会个意思。
他抱着臂,好整以暇看他。
曾鸣看挺直背看着谢安,温吞道,“在下是读书人,肩不能扛手不能提,谢兄莫要与在下动粗才好。
大家同住一城,最好要一团和气。”
谢安勾起一边唇角,冷眼看他,“给老子说人话。”
曾秀才肩膀一抖,脸憋得通红,半晌说出一句,“你别打我……”
谢安手揉揉额角,被他那副样子弄得想笑。
过会,他敛起眉眼,低声道,“那你倒是跟我说说,你刚才那俩眼珠子,看什么呢?”
“那位姑娘……”
提起这个,曾鸣看眼睛一亮,话都有些磕磕绊绊,“生的好是娟秀美丽,真是在下见过的最标致的女子了。
虽然穿着布裙,举手投足却有着贵家小姐的气度。”
谢安脸色愈发阴沉,曾鸣看恍若不觉,继续道,“这便就是书中所说的,秦地罗敷女吧。”
“罗个屁的敷。”
谢安冷哼一声,看他的眼神中寒意毕现,“你到底想干什么。”
“谢兄相信一见倾心吗?”
曾鸣看抬头看他,手颤抖着扶上谢安手中马鞭,言辞恳切,“在下愿意求娶令妹。
在下前年刚中了秀才,又是家中幺子……”
“……”
谢安唇角一抿,下意识扬起右手,曾秀才被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他颤巍巍,“说好不打人的。”
谢安往前进一步,拉近距离,“谁跟你说好的?”
正僵持着,院里忽然传来声挺大的响动,接着是琬宜的惊呼。
谢安迅速回头看了眼,再面对着曾鸣看时,鞭柄挑起他下巴,厉色道,“给老子滚。”
第12章破冰
回到院子的时候,正瞧见琬宜吃力提着水桶,旁边一滩水迹,看样子洒了不少。
她挽了袖子摇摇晃晃走了两步,拎不动,放下来,弯腰喘粗气。
谢安站门口看她一会,走几步过去,抢她前面握住桶把儿,“不用你,给我。”
琬宜愣一下,抬眼往上看,他俯着身,衣领往下垂,锁骨露出大半,线条硬朗。
她脸一红,顺从往后退一步,谢安绷着脸把桶提起来,走两步才想起来,问她,“放哪儿去?”
“啊,”
琬宜撩撩耳边头发,小碎步从他身边擦过,指着正屋前面,“房门口,衣裳还有几件没洗完。”
听她说起,谢安才注意到,院子里的晾衣绳已经满满挂了一排,滴答往下淌着水。
他那件黑外衣在最外面,旁边晾着她的罗裙,象牙色。
两者在一起,格外和谐。
迎风招展的时候,腰带擦过裙摆,谢安眯一下眼,刚才憋闷的心情恍然舒缓许多。
花已经搬到院里去了,挨着鸡舍,摆了三四排。
都是鲜艳艳的颜色,牡丹,月季,翠菊,刚洒过水,阳光流转在花瓣上,闪的谢安眼睛发花。
他抬手挡住一半眼帘,听着身后的哗哗水声,目光在一朵朵花上瞟过,视线飘忽,明显心思不在上面。
阿黄吃饱喝足蹭过来,不客气地选盆牡丹下面懒散躺着。
谢安歪头瞧见,哼笑一声,脚尖过去踩踩它尾巴,“老子累死累活,你倒好命,整天悠闲着?”
阿黄对这等讨人嫌的行为表示不满,又惧于谢安淫威不敢造次,喵呜一声翻了个身,拿背对着他。
谢安扯一边嘴角,继续踩它尾巴,“她给你做什么好吃的了,瞧你一嘴腥味,恶心不恶心。”
阿黄不理,他顿了下,又说句,“爷还饿着,半天没吃几口。”
……
他有一句没一句念叨着,不知不觉间,后面水声停下。
谢安回头看一眼,瞧见琬宜侧脸,依旧洁白无瑕,一缕发丝垂下,美的像幅画。
她安静垂着眸,手上动作娴熟拧衣裳,因为要干活,腰带系的紧,把腰束的细细一小条,胸前鼓起个饱满弧度。
裙摆垂到脚踝,露出双浅色绣鞋。
似是察觉到他肆无忌惮的目光,琬宜偏头看过去。
谢安并没躲,大大方方迎上她的眸子,琬宜怔一下,然后笑笑。
眉目舒展,婉约柔和,微微颔首后,转身回屋里去拿木夹子。
看着她笑,谢安心脏狠狠一缩,仓促回头后,仍旧跳如擂鼓。
琬宜许久没理他,蓦的一弯唇,谢安一时间竟有些恍惚,不知今夕何夕。
伸手摸摸胸口,谢安不知其中是什么滋味,毕竟“受宠若惊”
这个词放在临安小霸王的身上,略显违和。
过半晌,谢安拧眉低骂一句,“娘的,这是给爷气出心疾了?个烦人秀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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