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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扶起的朱雯也是一愣。
作为大嫂连根线都没给过闻暮雨、还处处与闻暮雨为难的她想不到还会有闻暮雨替自己解围的一天。
她心下奇怪,不由得向牛爱琳看去,想提醒牛爱琳闻暮雨这么反常,其中或许有诈。
“……我知道妈和嫂子一直都把我当外人。
觉得我说这些话奇怪。”
闻暮雨说着放开朱雯,脸上是隐忍的悲戚神色:“我以前也觉得妈和嫂子对我不够好,所以总是冷脸相向。
可我心里没有一天是不想成为真正的梁家人的。”
闻暮雨试图掩饰自己眸子之中的深深不安,哪知这种掩饰非但没能让牛爱琳和朱雯看漏她的不安,反而让牛爱琳和朱雯发现她其实压根没有什么底气。
“我也知道我没能把楠儿生下来……实在是不配做梁家的媳妇儿……”
闻暮雨的脸很白,心伤未愈的她此时看起来好像一阵风吹过来就会倒下。
她眼中泛起水雾,却又拼命地不让这水雾凝成泪珠掉下来。
神情里那份凄婉看得很是让人揪心。
“现在我父母都没了,梁家就是我唯一的依靠……我别无所求,只希望妈和嫂子能当我是一家人……”
这下子纵然是大字不识的牛爱琳和朱雯也听出了闻暮雨的弦外之音:她死了爹妈,又没了儿子,这是怕被赶出梁家所以来巴结婆婆和大嫂了。
是啊!
一个弱女子怎么能在这个社会上生存呢?女人这种东西离了男人和孩子那还有什么用处!
再说还是个二手货……这闻暮雨还算是识相。
牛爱琳和朱雯一下子豁然开朗,也不觉得闻暮雨的示好别扭了。
牛爱琳心里得意,气也跟着消了。
闻暮雨三言两语哄得她开开心心地去等梁宇轩回家吃饭,朱雯迫于婆婆淫威帮着闻暮雨收拾起了锅碗瓢盆。
朱雯的脸还在火辣辣的疼。
身上被牛爱琳掐的地方也青的青、紫的紫。
好在她人胖,脸上肿得倒也不算太明显,牛爱琳又专挑着不方便给外人看的地方掐。
否则她明天还用什么脸见人?
“嫂子,妈的话你别放在心上。”
冷不防的,闻暮雨说了这么一句。
朱雯擦着碗的动作随之一顿。
她就知道闻暮雨不是真心要和自己和好。
这小贱|货肯定是要趁此机会挑拨自己和婆婆!
……不过这样也好。
等她相信自己被离间了,自己在婆婆面前告上一状,指不定是谁离间谁呢!
今天要不是这小贱|货在婆婆面前搬弄是非,自己又怎么会稀里糊涂地挨了婆婆这一顿揍!
她不向闻暮雨这小贱|货连本带利的报复回来她怎么甘心!
“嫂子对大哥还有孩子们的事情一向上心,我是看在眼里的。”
朱雯不可置否地继续擦起了碗。
她好像没听见闻暮雨说了些什么。
平心而论,朱雯上心的只有儿子。
老公和她过了这么多年日子,眼里只剩下对方的缺陷,彼此之间已经没什么吸引力可言了。
女儿迟早是要嫁人的。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朱雯不指望女儿们给自己养老。
自然也不怎么在意两个女儿。
可惜得是朱雯没有自知之明。
她总是觉得自己已经是尽全力相夫教子做个好老婆了。
她不过是胖了点儿,老公就嫌弃她。
她不过是动作慢了点儿,婆婆就嫌弃她。
她不过是嘴笨了点儿,儿女们就叛逆得不像话。
“大哥这段时间老往超哥家里跑是不是嫂子的错。
后街的张家巷要拆迁了,棋牌室统统歇了业。
今天我买菜的时候还看见侯老头家刚开的棋牌室在甩卖麻将机。
我想大哥他们多半是没地方打牌,不得已才到超哥家去的。”
朱雯听到这里破了功,顾不得装矜持的她疑神疑鬼地看向了闻暮雨:“真的?”
闻暮雨闻言轻轻一笑:“当然是真的。
大嫂不信,明天自己去后街看看就知道了。
要么问大哥也成。”
以梁宇轩为首的梁家人都认为朱雯出门有损梁家形象,所以让朱雯少出门。
朱雯乐得轻松,成天就窝在家里好吃懒做。
闲着就看电视睡觉嗑瓜子吃东西。
她确实不知道后街要拆迁了。
一高刚建好的时候北城区还是地广人稀的郊区。
后来随着北城区被开发成中央商务区cbd,北城区里涌入了一批一批的建筑工人和他们的亲属。
等cbd建好了,周围各种配套设施完工了,开发商们愕然地发现那些建筑工人的亲属们和流动人口一起开辟了几个大大小小的城中村。
赚起了北城区里那些体面人的钱。
一街之隔,一边是高端大气上档次的现代化cbd,另一边是三教九流满街跑的贫民窟。
贫民窟说起来不好听,周围的人就把它叫成了“后街”
。
北城区的cbd是市里的重点开发项目,后街在领导们眼里就成了鲜花上的苍蝇。
后街被整改拆迁是早晚的事情,张家巷就是市规划局头一个开刀的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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