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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要真这么教训了海洋,她又该把海洋和小春各自的感情放在哪个位置上呢?小春是她的闺蜜,海洋是她的竹马。

她不想看竹马难过的表情,更不想做有愧于“闺蜜”

之名的事情。

那她该支持一场婚外恋吗?那小春的老公,还有小春今后会有的孩子,她又该用怎样的脸去面对他们?

“……你自己看着办吧。”

“你向来都是个聪明的孩子。

知道自己要怎么办,自己怎么办才最好。”

梅仁瑜也觉得自己冰冷的口吻听起来像人生导师。

然而事实上她只是不知道自己还能用什么别的态度去理性客观地评判海洋和小春的事情。

嘴巴上说得像是深明大义,其实也不过是把问题丢还给了海洋自己。

果然,她真的是个卑鄙的人。

烟屁股还剩一截,梅仁瑜拿着就要走。

反正到了走廊被那狂风暴雨一吹,这烟头也就灭了。

“我和晓春姐只是朋友。”

海洋的声音穿过雨夜飘进了梅仁瑜的耳中。

“没有肉体关系的那种朋友。”

“所以她结婚,我会祝她幸福。”

梅仁瑜没有回头。

她的脚步亦没有停下。

她迈着如常的步子往前走着,也不知道听清了海洋的声音没有。

海洋望着她的背影,又深抽了一口烟。

你会回来的。

你会回到我的身边的。

因为你,从来就没有从我的身边走出去过。

五年的时间不过是暂停,因为当初还是孩子的我们无法适应这个充满恶意的世界,无法适应这个世界所定下的规则。

可是暂停只是暂停,不会变成永远的休止。

现在我们都长大了,世界也不再只是那个狭窄的世界。

而规则,已经是我们能左右的东西了。

“过去”

、“曾经”

和“回忆”

很快就会变成“现在”

、“此刻”

与“正在进行时”

该在一起的人终究会在一起。

不管他们之前所走的路有多么的曲折、崎岖。

而我和你,就是注定要在一起的人。

第29章五年之前

花洒下梅仁瑜的眼泪流得一塌糊涂。

藕断丝连的人其实是她。

她明白海洋当她是“姐姐”

,五年前因为想和“姐姐”

在一起,所以迎合了她。

她和海洋之间的“爱情”

是假的,相互的感情却是真的。

于是就算结束了捏造出来的“爱情”

,两人也保持着这样微妙的距离。

是自己错了吗?因为实在是太寂寞了,因为实在是太想要被什么人爱一爱了,因为实在是太想要什么人把自己当成最重要的人了,因为实在是太想要什么人能成为自己的家人了……结果连青梅竹马的关系可能都要无法维持。

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五年前,要是自己没有一时心软就好了。

五年前,要是海洋没有迎合自己就好。

五年前,要是——

贫穷是一种疾病。

它会夺走你的精神,夺走你的健康,夺走你的自信,夺走你的正常。

十九岁的梅仁瑜很不幸从小就罹患了这种疾病。

不过万幸中的大幸是因为习惯了这种疾病,她并没有表现出过多的不正常来。

而且她会想办法减轻这种疾病对自己的影响。

高考的分数下来了,那是能上普通二本的分数。

看着那不上不下不高不低分数,梅仁瑜想自己也就是“不过如此”

而已了。

梅仁瑜没去上大学,她选择进大专。

她的分数进大专理论上有奖学金可以拿,大专也只用读三年就可以拿了文凭去工作。

能上大学的学生一般不会想过去读大专。

哪怕是多读一年念个预科,家长四处走关系花个几万到十几万,学子们都削尖了脑袋想要几近大学的门坎儿。

所以大专里负责招生的老师看到分数能进二本的梅仁瑜第一志愿且是唯一的志愿填的是自己学校的时候,惊愕地给梅仁瑜打来了电话,并在电话里反复询问梅仁瑜是不是确定能入学。

梅仁瑜的回答很妥定。

招生老师在暗自惊喜的同时答应了梅仁瑜去帮她问奖学金的事情,尔后还主动为梅仁瑜带来了她选择的会计系学得好以后能被推荐进银行的消息。

就这样,为了结束名为“贫穷”

的疾病,八月底梅仁瑜打包了自己为数不多的行李,从工厂的宿舍里搬了出来。

工厂大半年前破了产,宿舍的土地也要归还国家。

宿舍里的工人们自是不甘心自己苦了大半辈子,结果落得个连家都没有的下场。

挂起各种横幅来抵抗拆迁,非要政府给拆迁补助以及拆迁费用才肯搬。

公务员们很少有敢擅自做主的,豆大点儿事情都要向上面请示请示再请示,批准批准再批准。

官员们很少有敢承担责任的,在任上总是能推诿的就推诿,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工厂土地归属的事情也就这样在争执中搁浅,一时半会儿出不了什么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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