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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大懒猫,起床啦!”

穆恩抬起手臂抵在额头上,凌乱的黑发贴着苍白的皮肤恣意弯曲,充满了随意颓然的美感。

他面无表情,半睁着幽紫色的眼睛,透过单薄窗帘照射进来的日光让他又眯了眯眼。

在看到阿尔宾的那一瞬,他眼中流露出些许柔和的情绪,扭头看了看床头柜,半晌没看到闹钟,后知后觉意识到这是在另一个世界。

原本支撑他起床的那口气,顿时散了开来,抬起的手垂落下去。

“今天不用送你上学,再睡会儿……”

他语调含糊,如同羽毛漫不经心地拂过,用被子把像猫一样闹腾的弟弟裹成一条,又闭上双眼,昏昏沉沉地快要睡过去,“再睡两年……”

房门被敲响,片刻后,泽曼带着阿尔宾要穿的衣服开门进来。

裹着被子里的阿尔宾扭来扭去地说:“爸爸早上好!

我今天没有赖床哦,是哥哥在赖床。”

泽曼看了一眼睡得不省人事的穆恩,轻呵一声。

阿尔宾习惯性赖床,显然是被某个神带坏的。

他走上前,英勇地解救了自己的儿子,正准备把阿尔宾抱起来。

可一股力道却拉扯着他,泽曼停顿一下,越过阿尔宾朝床看去。

穆恩好似被小偷近身一般,纤弱的手臂紧紧拉着阿尔宾,他的眼眸也霎时间睁开,睡意全无。

他歪歪扭扭地坐起身来,把弟弟拉到怀里,下巴抵着阿尔宾的肩膀,带着些许有气无力的慵懒语调说着:“早上好,小白,我也做了好梦。”

微微挑起的目光警惕地望向面前的不速之客。

泽曼没有理会他,抽过一旁的厚衣服,披在阿尔宾身上。

“穿好衣服,要去吃早饭了,一会儿爱德华要出发了。”

他低着头,帮阿尔宾系好衬衫上的系带。

阿尔宾想起这件事,也连忙行动起来。

被冷落的穆恩看着他们父子间娴熟的日常,颇有几分不快。

这让他想到了自己记忆没恢复时,他在梦里的所见所闻。

若是他能早点想起来找到弟弟,哪还有这家伙的事?

阿尔宾穿好一件衣服,回头一看,发现他病弱的哥哥还没回过神来,没盖被子,也没换衣服,就穿着单薄的长衬衫睡衣,暴露在阴冷的冬日空气中。

“哥哥,当心感冒呀。”

阿尔宾转过头去催促着哥哥,把衣服拉到被子上,一起换。

以前休息日的时候,哥哥也总是赖床赖到大中午,最后都是阿尔宾把他催起来。

穆恩慢吞吞换着衣服。

会担心神感冒,他的弟弟真可爱。

兄弟俩的动作有几分同步,都要等到上半身穿好了才下床。

泽曼蹙起眉,对他的散漫投去不赞同的目光。

看到穆恩习以为常地低下头,让阿尔宾帮他整理领子,泽曼更是拧眉。

竟然要小孩子照顾!

这个所谓的“哥哥”

实在是太不靠谱了。

父兄之间气氛冰冷,刀锋般的眼神你来我往,待在中间的阿尔宾对此一无所知。

兄弟俩洗漱完,完全忽视了他们乱糟糟的脑袋,就要走去大堂。

泽曼无奈地叹着气,亲手帮阿尔宾整理着头发。

至于大的那个,反正又不是他儿子,眼不见为净。

大堂里,爱德华看到泽曼带着一大一小出现,莫忍俊不禁,低下头,肩膀耸动。

啊,说起来,泽曼现在算不算是两个孩子的爹了?

他打趣地看向泽曼。

吃完一顿早饭,爱德华就要骑马离开,阿尔宾连忙跑回房间拿下来小黑的寻人启事,请爱德华帮忙留意一下。

“没问题。”

爱德华欣然应下,又问,“这张画可以给我吗?我带回国,让人临摹几份张贴下去。”

“当然可以!”

阿尔宾兴高采烈地把画交给他。

吃完早饭,趁着上午光线还不错,阿尔宾写了会儿作业。

雅克教过他基本的识字,但他现在词汇量不够,还有的学呢。

只是比起枯燥的抄单词,练习作文,写着写着,张望着窗外的天空,他不禁想到了小黑。

他下意识回望,同样看到了一头黑发,但这头黑发更细软,属于他的哥哥。

他哥哥正在房间的另一边摆弄着布片与针线。

有哥哥在身边,他心中多了一份安心,却还是觉得少了些什么。

小黑现在在什么地方呢?

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阿尔宾有好多话想说给小黑。

他和哥哥重逢了,他还知道了爸爸的大秘密!

爸爸和帕德玛哥哥都是魔物,小黑一定能和他们好好相处。

其实算起来,比起爸爸,他和小黑相处的时间更长一点。

在那一年多的时间里,他已经习惯和小黑分享他每天的点点滴滴,如今骤然失散,心中就好像空了一块。

他翻出另一张自己绘制的寻人启示,询问穆恩。

“哥哥有见过小黑吗?这世界上有没有寻人的魔法呀?”

穆恩看了看那张鳄鱼脸,深思了片刻。

这是……弟弟认识的鳄鱼魔物?

他摇了摇头。

阿尔宾沮丧地收回寻人启事,好吧,他哥哥总是在睡觉,也确实没可能见过小黑。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和小黑重逢。

重回趴回桌前,阿尔宾回过神来时,笔下的单词已经变成了小黑的名字。

他顿了顿,索性裁掉了上面的内容,将这彻彻底底变成一封寄给小黑的信。

只要想到这是写给小黑的,他原本艰涩的笔触就一下子流畅起来,几乎是以说话的速度书写着,只偶尔会因为生词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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