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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宾搓了搓他的脑袋,像是要把他糟粕的想法晃出脑子。

“我不认为你有罪,妈妈肯定也不会认为你有罪,所以你自己也不能那么想!”

黑发男孩怔怔地看着他。

“我叫阿尔宾,你也可以叫我小白,你叫什么名字呢?”

阿尔宾好奇地询问他。

黑发男孩垂眼看到了手背上的烙印。

“我叫……奴隶十三号。”

“欸?”

阿尔宾眨眨眼,“这不是名字哦,你不该是奴隶,所以你的名字也不会是这个。”

黑发男孩抬起头,借着稀薄的月光注视着他。

他看得不太清晰,但他记得在星河之中,对方看他的眼神并不像看待家畜,也不像看待一个下等人。

那种目光虽然温柔,但和母亲的目光也不一样。

他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目光。

——我的孩子,你不该是奴隶……

他喉头哽咽,哑声问道:“为什么?为什么我不该是奴隶?”

如果他不该是奴隶,又为什么有那么多人将他视作奴隶?为什么用烙铁、镣铐、项圈将他锁在奴隶的身份上?

纵使逃跑了那么多次,他依旧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没有为什么呀,因为无论是你还是其他人,没有人应该是奴隶。”

阿尔宾的目光坦然,对他而言,存在奴隶才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

他的话颠覆了黑发少年的认知。

“有人想让你成为奴隶,但你自己绝对不可以相信他们的鬼话。”

阿尔宾嘀嘀咕咕,“有些贵族可坏了!”

“你的妈妈一定没有叫你什么奴隶十三号,她是什么叫你的呢?”

“她叫我小黑。”

黑发男孩的声音从金属口笼后传来。

“我就说你一定有别的名字,那我也可以叫你小黑吗?”

阿尔宾笑起来,他的笑容像黑暗中的暖阳,令人无法拒绝。

小黑点了点头,似乎又怕他没看到,急促地出声道:“可以。”

“你的口笼和镣铐是怎么回事呀?”

阿尔宾贴近他,打量着奇怪的镂空。

小黑不适应与人亲近,显得有几分局促。

“他们怕我逃跑。”

阿尔宾轻哼一声:“真是坏蛋!

我一定要想办法把你这个东西拆下来。”

但他现在魔力也耗尽了,目前还做不到这一点。

“对了,我给你留了礼物呢,你戴着这个能吃吗?”

阿尔宾跑过去把篮子提了过来,捧起自己留下来的食物。

小黑目光落在他的手心里,推辞道:“我不用……”

他肚子却暴露了他,大半天没吃东西的肚子咕咕叫起来。

“嘿嘿,吃吧!

我还有呢!”

阿尔宾把食物放在他手心里。

小黑顿了一下,埋头吃起来。

因为戴着口笼,他吃东西的速度并不快,需要把食物掰小后通过口笼边上的空隙塞进嘴里。

阿尔宾一直注视着他,这让他有些奇怪。

“你为什么要送我食物,还帮我疗伤?”

“因为你也在照顾我呀,我现在没有什么别的东西,只能这样感谢你了。”

阿尔宾说得理所当然。

他并不享受奴隶的服务,也从来没将自己看做奴隶。

就像他说的那样,他不觉得有谁应该是奴隶。

小黑忽然明白了他的目光。

那是种平等的,将他看做人类的目光。

他无法理解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人。

他喃喃问道:“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阿尔宾笑容灿烂,语气雀跃又带着一丝紧张。

“我想和你做朋友,可以吗?”

小黑愣住:“朋友是什么?”

“就是彼此关系很好,可以一起玩,还可以一起有小秘密的人!”

阿尔宾朝他伸出手,“你愿意做我的朋友吗?”

朋友……

小黑的心颤了颤,难以置信却又小心翼翼地握住他温暖的手。

“我愿意。”

“好耶!”

阿尔宾一把拉住他的手,兴奋不已。

他拉着小黑坐到床上:“我们今晚一起睡吧!”

“可是我……”

阿尔宾不容拒绝地说:“不行,我可不会让我的朋友一个人去睡干草垫,除非你带我一起。

床和干草垫,你选一个吧。”

小黑只好乖乖就范。

他躺在阿尔宾身边,忽然有一种自己在做梦的感觉。

真的会有一个人不将他视作家畜,而是平等地看待他,还愿意与被烧伤的他成为朋友吗?

他侧身看向身旁不知何时已经入睡的身影,他从没在这个角度注视过阿尔宾,也正因此,他才有了一丝真实感。

——这是他的朋友。

他在心中默念这个奇特的温暖的词汇,身体的疼痛都被他遗忘。

不知多久以后,他也缓缓闭上眼,沉沉睡去。

次日。

尽管受了伤,可小黑今天还是要去做工。

他的工作地点又回到了不见天日的地下室,可他的心底却一点不觉得压抑。

他只想快点完成这些繁重的工作,然后回到塔楼的房间里。

他苏醒时阿尔宾还睡着,他不知道对方醒来后会不会后悔,他退怯却又迫切地想知道这一点。

旁边的奴隶看出他今天似乎心情不错,啧啧称奇。

“你怎么被打了还一点也不沮丧。”

小黑没有回应他,他并不打算将阿尔宾的事告诉任何人。

不过他突然想到了一件事,询问道:“食罪者究竟是什么?”

“原来你还不知道啊。”

那个奴隶解释道,“食罪者就是负责吞噬大家罪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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