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看到在地上痛苦蜷缩,呼吸急促的男孩,魔龙下意识伸出手。

龙爪的阴影笼罩住阿尔宾,可阿尔宾却没什么意识。

魔龙轻触他,阿尔宾浑身发烫,眉头紧闭,浑身都在颤抖,看起来就像一只刚刚出世,浑身湿漉漉瑟瑟发抖的幼崽。

魔龙霍然起身,将阿尔宾托起来,放在自己跟前,也把襁褓里的婴儿带进来避免外面寒风吹拂。

魔龙尾巴卷起,用没有棘刺的内侧包围住阿尔宾,龙翼像个屋顶一样盖上去。

可看着阿尔宾仍然难受的表情,以及或许对小孩子来说仍然阴冷的洞穴,魔龙感到烦躁不已。

他短暂起身,飞出洞穴,拔了几棵树捏碎,对着木渣吐出龙息。

轰——

在他吐出的黑色火焰之下,木渣瞬间变成碳灰,风一吹全散了,没有一朵火苗幸存。

魔龙深沉着地注视那一地的焦黑。

他又故技重施,弄来新的树木,吐出更为克制的龙息。

多次之后,魔龙带着一撮小小的篝火,趴回洞穴,再次将阿尔宾圈起来。

噼里啪啦的篝火逐渐驱散了洞穴里的寒意。

但阿尔宾仍然露出难受的表情,他的意识在昏迷边缘徘徊,他感知不到外界的事情,却也无法陷入安宁的睡眠之中。

他感觉自己像在冰天雪地里被炙烤一样,只能翻来覆去地挣扎。

“爸爸……哥哥……”

魔龙敛了敛白焰,将脑袋凑近他,仿佛在轻抚他的发顶回应他,安抚他。

他冰冰凉凉,覆着坚硬鳞片的尾巴被阿尔宾一把抱住。

魔化但尚且保有理智的魔龙泽曼低头看向手脚并用扒着他尾尖的白发男孩。

龙尾巴主体是鳞片,但尾巴尖的部分长着一些白色毛绒,那是他被鳞片覆盖的身体上唯一柔软的部分。

阿尔宾又当抱枕又当被子地抱着,他不知道哪里来的习惯,虽然发着烧身体很热,但会乖乖把肚子盖好。

偶尔有点意识,眼睛迷迷糊糊睁开一条缝,看到长长的白毛,含糊但欣喜地呼唤着“爸爸”

,热腾腾的脸颊蹭上来,紧紧抱紧他的尾巴。

“爸爸不要走……”

泽曼望着他,心中五味杂陈。

他只离开半天,这个孩子竟然就生病了,保暖也没做好,病得这样厉害还大冷天带着一个不知从哪儿来的婴儿在树林里跑。

他说的话阿尔宾也全都当做耳旁风。

明明告诉过阿尔宾,魔物都是群危险生物,见到魔物要拿上弑神之枪保护好自己,结果这孩子看到魔龙,看到那么醒目的星芒标记,反倒眼巴巴往前凑,也不怕被魔龙一口吞掉。

这孩子……果然还是个笨蛋啊。

这让他根本没法放心。

过了一会儿,阿尔宾的意识可能稍微清楚一点,朦朦胧胧的红瞳掀开,越过尾巴尖看到面前的巨龙脑袋。

他呆呆地愣住,就当泽曼以为他被吓住的时候,阿尔宾露出一个傻乎乎的笑容。

“龙!

龙——”

他一动不动地躺着,用“被子”

盖住自己的脸,似乎这样就能把自己藏好了,只露出两只陶醉的绯红色眼睛,偷偷摸摸瞄着他。

不时还发出各种感叹词,嘴里呼啦呼啦不知道在给什么东西配音,然后又睡过去了,不知梦到什么,像条毛毛虫一样扭来扭去,兴奋的情绪好像也让他的痛苦有所减少。

对于自己魔化后的姿态,泽曼认为这毫无疑问是可怖的。

魔化对于他的影响不仅仅是无法使用魔力和身躯异化这么简单。

身为昔日太阳神殿的圣子,他却选择弑杀自己信仰二十年的太阳神,或许从那一刻开始,他就已经堕落为了魔物。

他也无法再以这样的姿态见到过去认识的任何人,人们只会惧怕魔龙,前赴后继地来杀了他。

被众人所推崇的那个“泽曼”

,也早就在那天就已死去。

如今留下的他,只是神明恶意的集合体,不受人类待见,终将毁灭家乡,没有任何存在意义。

若真要说他活着还有什么意义,那就是等待死亡。

自我厌弃的他无法理解阿尔宾看到魔龙时的兴奋。

可阿尔宾所认识的“泽曼”

,不是那个光辉的英雄“泽曼”

,而是如今一无所有的他。

即使是面对最不堪的自己,这个孩子也未曾流露出一丝的惧怕,那双眼睛永远闪亮地注视着他。

他遗憾自己没有更早与这个孩子相识,如今的他无法与这个孩子做更长久的父子,当他与这个孩子的约定完成,他最后的使命也结束了。

但他却也庆幸这一点。

庆幸当他身在狂暴的魔气之海中,习惯忍耐与痛苦,深陷漩涡,独自面对着那样的暴风雨时,还能被这个孩子给予的某种柔软的情感所包围。

就像是……某种临终慰问。

这孩子像个降临在他身边的奇迹,一不留神就会落入危险中的奇迹。

魔龙的脑袋毗邻着白发男孩,呼吸变得轻之又轻。

阿尔宾紧贴着他,可身体状况依旧很糟糕。

泽曼脑中思索着有什么办法治好他。

对于发烧这类疾病,最常见的治疗手段还是放血。

平民们甚至都不需要聘请专业的医生,镇上随意一家理发店就能提供放血服务。

泽曼并不信任这种疗法,这意味着他就算抓个医生来也无济于事。

他需要治愈的魔法,但其他神殿的治愈魔法只能疗愈外伤,唯有治愈神殿的神官才有治愈疾病的能力。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