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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家上下为了窦家二娘的及笄礼忙的脚不沾地,窦湄倒是日日呆在自己的小院子里轻易不肯出来,天热,芸娘准备了一碗槐花冷淘给屋里的窦湄送去。
芸娘穿过半卷起的竹帘走进屋内去,绕过屏风就见到窦湄手持着笔,正在练习王字。
“二娘,”
芸娘跪坐下来,“先用食吧。”
“嗯。”
窦湄应了一声,将纸笔等物收拾干净。
接过芸娘递来的那碗槐花冷淘,窦湄低头闻了闻欣喜道。
夏日吃冷淘,也是非常享受的事情。
可惜芸娘看她月事初来才几月,不肯让她多吃。
芸娘看着窦湄吃相秀气,面上也露出了笑容。
再过几日就要及笄了呢!
不知道这二娘的夫君会是哪一个呢!
“二娘,这都快要及笄了,那些话都记住了?”
芸娘问道。
在及笄礼上总有那么几句现成的话要说。
“早记住了。”
窦湄将那碗槐花冷淘吃完,擦拭了一下嘴角。
“芸娘也不信儿。”
“婢子哪里敢不信二娘。”
芸娘收拾碗箸笑道。
窦湄闻言俏皮一笑,少女的面色格外的红润。
没过几日便到了及笄的那日。
这一日天都还没亮,管事娘子便赶紧披衣起身,她不敢坏了娘子的事。
“起了起了,都起了!
挺尸呢!”
一个大嗓门的老婆子一把拍开侍女们房间的门,侍女们在席上被婆子尖利的嗓音叫的爬起来,好几个还在揉眼。
“快穿好衣裳去干活儿!
今日要是做不好,小心身上的皮子!
小贱*妇快点!”
在婆子的谩骂声中,侍女们穿好衣物,赶紧出去持起扫帚水桶等干起活来。
太极宫承天门上的咚咚鼓才响起第一波,府里的奴仆们便顺着微微亮的晨曦,起来烧水打扫。
为了这日,那些专门扫院子的婢子甚至还不等咚咚鼓响,就爬起来打扫前院。
庖厨下的厨子卷起袖子刷锅烧水,全部人忙的连喘口气都没空。
往日那寄居在李家的窦家二娘子并不得主母的喜欢,下人里头也多是看主母行事的,对窦家那几位都有慢待。
可是前段时间郎主发卖了几个奴婢,还亲自叫人请来裁衣女娘去拿上好的料子给窦家三位娘子郎君做新衣。
要是还看不出郎主的态度,还才真是眼瞎了。
这下子那些原本有些狗眼看人低的奴仆们,心肝全都吓了个胆寒。
被打个半死还被叫人牙子领走,他们能照着主母的心意行事,可是郎主要发落他们,娘子也救不了。
这个家做主的终究还是郎主。
就是娘子也是要听郎主的话!
芸娘这次看到好几个面目端正的侍女老老实实的提着梳洗的热水跟在她的身后,芸娘一边往窦湄的小院子里去,一边在心里稀罕黄氏能变的这么快。
屋里窦湄等到第二波鼓声响起,就已经起身。
夏日天亮的早。
室内也不必点灯。
前一天窦湄就已经做好准备沐浴过了。
今日是不必再梳发髻了,头发全部打散。
用篦子通过几遍披在肩上。
今日身上的襦裙都要按照礼法更换一次的。
芸娘围着窦湄忙的脚不沾地,外头的侍女更是扫洒准备客人要用的吃食。
五波总共三百声的鼓声过后,坊门全部开启。
除却东西二市之外,坊间里都人声彼此起伏。
尤其是食肆里格外热闹,可以见着不少乘着檐子(轿子)的官们到食肆里吃蚤食。
家里准备实在是太费时间,要是耽误了当值的时辰,那是要被按住挨杖打还要被同僚围观。
哪个也不愿意丢这份脸。
身有官职的郎君们大清早就得上值去,娘子们出门却是要比郎君郎主们晚上一些。
等到崇德坊李家的门前来了好几辆马车的时候,众人早食已经用完,庖厨里那些待客用的羊羔鸡鸭已经宰杀下锅了。
“今日里那些贱口奴婢倒是舍得使力。”
屋里没人,芸娘服侍窦湄漱口洁面后,手持篦子再给她通一遍长发。
少女的长发乌黑柔软,拿在手里是非常舒服。
芸娘说这话是有些讥讽的,谁不知道那些奴婢以前是看着黄氏的脸色行事,对她们都多有怠慢的,一句话哪怕小心翼翼的多说几次,那些贱口就敢满脸的不耐烦。
窦湄跪坐在席上,面前的镜台上放置着一面铜镜。
她看着镜子里的脸笑了笑,“毕竟那些贱口奴婢还是要看阿舅行事。”
她目光微垂笑了笑,她也看过那些教习妇人妇德的书籍,里面说妇人要坚忍。
可是坚忍能有什么好下场她自己也看到了,与其咬紧牙关忍耐,还不如敲打一二。
免得别人以为自己的软柿子,可以任意揉捏。
那些人也会有些忌惮,不敢轻易再欺负人。
“二娘子。”
外面走进一个着男装的侍儿,“娘子请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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