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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梁把上柱国之位让给当初带着苍头军投奔他的陈婴,自封武信君。
但这个上柱国能有多少实权,真心两说。
昭娖明白如今这个楚国,真正说话的只有项梁。
项籍年轻太轻,还不能令信服。
“前段阵子,将军攻襄城,久攻不下,待拔城,皆坑之。”
陈缺听似悠闲的话语里透出一股浓浓的血腥和杀戮。
昭娖面上一呆,抬头看向陈缺。
这时候的屠城说不上对也说不上错,借以屠城来杀敌军士气,更是震慑。
昭娖眉尖微微蹙起来,然后又移开了目光。
从她到刘邦的沛军里到现,虽然也上过战场,但屠城之事并未亲眼看到过,但陈缺一句话里已经是包含了几万条命。
“沙场之事非妇稚子之戏。”
陈缺脸上的表情沉下,一反方才的闲适。
“杀不过眨眼之间。
真想好了?”
昭娖闻言,嘴角抿紧,抬起头来双眼正好撞见陈缺的一双眸子,那双眸子已经褪尽了平日的温和极其锐利。
双眸眯起从里面折射出的光芒无尽的锋利,似利剑猛地扎进的心脏。
叫连反抗都来不及。
昭娖像是被利剑穿胸而过当场定那里,半点都动弹不得。
即使一瞬间被气势定住也不肯立刻认输。
她直直的盯住那双锐利的双眼。
两对峙良久,昭娖蹙起的眉间展开,原本僵硬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
“命如薤露,奈何之!”
听到昭娖的回答,陈缺似感意外。
他看着昭娖半饷眼中的锐利缓缓褪去。
他转过眼去,提起另外的事来。
“张良已经将韩横阳君寻到,前日已到。
观武信君之意,欲封横阳君为韩王。
张良……”
陈缺沉吟一下,“司徒之位定是他囊中之物。”
原本还唇带笑意的昭娖一下定那里。
“噗嗤!”
她听见那把名为“张良”
的利剑刺进心脏割开血肉的声响。
怎么离开陈缺那里,昭娖已经忘记了。
等到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她的手指已经抚上一只木匣子。
匣子上并无多少的纹饰甚至连块小小的玉块都没有锲。
看上去如此平凡不起眼。
指尖木质的触感传来。
似有一根细线细细密密缠绕上心脏,两端线头牵动便深深陷进肉中血溢满出来。
昭娖深吸一口气强行忍住心疼,颤抖着去拨开匣子。
明明只是轻轻的木匣盒,却似有千斤重她几乎耗费了全部的气力才打开一条缝。
盒子掀开一块温润的白玉出现自己的眼前。
白玉无瑕,上面还有阴刻的云纹。
哆嗦着手指抚上那块玉。
玉璧沁凉,眼泪终于是忍不住掉落了下来。
昭娖手抓住那块玉蜷缩下身子,木匣啪嗒一声打落地。
这些时日来压制心中的情感一瞬间如同洪水爆发,她承受不住这样的痛苦紧抓手中的白玉瘫倒地。
喜欢吗?喜欢的。
恨吗?恨的。
他有他的青云之志,不愿困私情中置家国不顾。
她恨的,她真的恨的。
可是为什么现还是这么疼,这么苦?
‘离而去,便把这玉打碎了,还。
’
下意识的,手中的玉璧被握紧。
玉璧粘了她的体温圆润的边陷进她的肌肤里,引来一阵痛意。
觐见楚王的日子很快就来了。
昭娖换上楚国所崇的赤色袍服,头戴冠跟项籍身后。
项籍今日也不是平日那副武夫模样。
高冠博带,格外气宇轩。
少年楚王坐高台大殿之中,冕冠上垂下的旒帘挡住他稍带稚气的面庞。
楚国的贵族分立二道,礼乐大响。
大袖翻飞众行大礼。
昭娖跟后吹响的高昂角声中,也拜伏于地。
冰冷的木质地面不同于这日渐炎热的天气。
繁琐的几拜几起中,昭娖一片片大袖中寻找着熟悉的面庞。
“大楚万年!”
一片袖袂飞舞中,众拜伏□。
声震殿顶。
昭娖失落的垂下眼来。
她没有找到。
大殿太宽,又或许是她的位置并不好。
她没有看见那个。
繁琐至极的礼节过后,高坐王位上的少年楚怀王面对项梁的行礼,双手持起回礼。
“孤年少,一切希武信君辅佐。”
赤色的正服越发显得他面色苍白。
项梁低头而拜,口中称道“吾王托于臣,臣不敢不尽力而为。”
他俯身的动作带起腰下双组玉杂佩的清冽声响。
“韩国横阳君、张良至——”
寺拉长的长长声调中昭娖听见熟悉的名字,她礼法的允许内抬起眼来。
一抹青色映入眼帘中。
张良跟横阳君身后进殿。
持起双手向王位上的楚王行礼。
昭娖的一双眼睛死死的盯住了他。
瘦了,昭娖扫过张良比一个月前越发明显的轮廓心中道。
“拜见楚王。”
横阳君和张良持手而立。
楚怀王回礼之后道“横阳君与先生远从韩国至楚,路程漫漫,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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