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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丫哪里见过昭娖如此模样?她自打跟在昭娖身边伺候开始,昭娖基本上就不会说重话。
如今这模样立刻就把她给吓得话语中带了哭音。
昭娖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她指了指门,“把门合上,我有话和你说。”
声音里带着嘶哑,但并不是少年的低哑嗓音。
“诺。”
小丫头如蒙大赦,立刻单手把门一关,恭恭敬敬把衣服放在昭娖面前。
“昨日,是怎么回事?”
昭娖这会已经看出这房间是张良的,弄不好他已经知道这件事情了。
“昨日,少君醉归……”
吴丫一面给昭娖整理折叠深衣的下衣襟,一边小心翼翼答话。
“先生吩咐奴备下衣物和热汤给少君浴身……”
昭娖整理衣襟的手立刻一僵,“是你?”
“否!
先是先生,后来先生出来让奴服侍少君。”
“…………”
昭娖心里立刻十级龙卷风大力刮过。
她的爪子贴在衣襟上抖了抖,极力用平稳的声调继续说话“你进来的时候……我……”
我被扒到什么程度了?
吴丫的脑袋低了又低,用几乎听不到的声音“奴进来的时候,少君身上尚有中单,被衾裹身。”
只是衣带是解开的。
吴丫年纪小,还想不到男女之事上。
昭娖一听估摸着可能是看到胸口上的布带,她嘴角抽搐几下后。
径自取过腰带将深衣整理好。
越临近初夏,天气就热的明显起来。
张良似乎并不喜欢呆在这座农家小院里,在昭娖洗漱完毕,用完膳食之后,就回来了。
昭娖看见张良那张明丽的脸的时候,不知道要如何开场。
她想要走出去逃避一下。
却被他一把抓了手按在席上坐下。
“瑜……为何名?”
张良在沉默了一段时间后,说出来的话叫昭娖有些惊讶。
“昭娖。”
昭娖也没再隐瞒,说了自己的真实名字。
声音略带嘶哑,但柔婉似四月流动春水,已经不复张良往昔听到的少年嗓音。
“昭氏……”
张良看着面前微微垂着头的妍丽少女。
自从知晓她是女子后,似乎她脸上属于女子的柔和比往日多出了许多。
“可是芈姓?”
昭氏并不多见,出自楚国的昭氏,张良暂且只能想到楚昭王的后裔。
曾经把持楚国军政的三大氏族之一的昭氏。
昭娖点了点头,“先父故楚左司马。”
昭氏和其他三大氏族中的屈、景一样在楚国权势赫赫,昭娖的父亲当时在楚国的官职是左司马,作为主管握国家军权的司马的副手。
虽然不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但是也不容小觑。
她抿了抿嘴唇,低着头看着放在双腿上的双手。
沉默一下后,昭娖听得张良如同珠落玉盘的悦耳声音响起,“我乃姬姓张氏,城父人士。
家中五代相韩。”
此时只有贵族才会姓氏双全,但是一般是称氏不称姓。
到了眼下,已经有姓氏相同的趋势了。
昭娖抬起头来,觉得两人这样的对话有些诡异,当瞧见张良那双明亮的有些过分的凤眸,心中立刻就被什么撞过似的。
脸上一红,又后知后觉想起她心虚个毛线,顿时把头抬起来。
“阿娖……?”
张良轻轻唤了一声。
他伸出手去,白色的袍袖落在她的脸颊旁。
手指抚上了昭娖头上的发髻。
一瞬间,昭娖有些反应不过来。
她已经有相当长的时间没有听到别人这么称呼过她。
女子的名字在这个时代依旧是属于只有家人和闺蜜才知道的小秘密。
外界对她们的称呼大多是以夫君和家族冠名之。
例如:江芈,宣姜。
昭娖的脸颊被他袍袖上的细麻缓缓蹭着,他的之间在她头发上轻轻磨动,发丝轻轻被拨动,引起头皮点点麻意。
“为何要着男装?”
手指顺着她的发丝轻轻骚刮过她的脸颊。
这样的动作本来就轻佻,但是张良却这么做了。
等到指尖离开温软的肌肤才发觉这等行径有些孟浪。
昭娖嘴角微微一撇,她眼角瞟见他那只修长骨节分明的手停在她耳畔。
突然想起似乎张良已经和她确定下关系了。
她毫不客气,直接伸手将那只手给截下来。
抓住两只手中。
“昭成本是我大兄之名,秦军破郢后,阿父便带着我们到了会稽。
后来阿父和大兄相继离世,阿母受不住就将我当做了大兄。”
昭娖低下头,手指捏了一下他的指腹结果被张良反手一握,一只手尽被他包容其中。
“后来也觉着做丈夫也没什么不好,比女子好多了。”
昭娖挣扎了一下发现自己的手抽不出来,便也由得他抓着。
“那你声音……”
张良问道,听得她轻描淡写将亡国后的生活道来,心中不免有几分紧。
同样是作为旧六国贵族,灭国破城时的绝望和仇恨已经刻入了骨子里。
当时少年气盛的他就是凭借着这样刻骨的恨意,散尽家财弟死不葬,只为博浪沙孤注一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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