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下子男主人和两个孩子全部病了,只留下郑氏。
郑氏此时只觉得天崩地裂,若是丈夫和孩子没有了,她一个人何苦还要孤零零的活在世上?
“夫君!
夫君!”
她喊了好几声。
“女君,”
陈缺站在一旁觉得郑氏就算把床板给拍裂了也于事无补,“眼下大事乃是主和两位少主的安危。”
此话将不知所措的郑氏点醒,的确,四口之家病的只剩下她一个。
若是她还慌慌张张恐怕就真的没有主事的人了。
“子缺所言甚在理。”
只是一瞬间,郑氏就恢复了往日在郢的那般从容不迫的模样,她袖手向陈缺一拜。
大人和小孩都病了,郑氏这回不管自己以前从来没有亲自照顾人,亲手缴了一方麻帕盖在昭座头上。
从郢逃出来并不是没有带着财物的,但是眼下流民四处,就算有财物也无处请来巫医。
郑氏几天几夜衣不解带守在昭座身边,那些私兵们都来看过。
这些从战场上血战出来的男儿们在面对疾病时却是束手无策。
只能商量着去打听哪里有巫医。
昭成和昭娖两人浑身滚烫,但是从口里发出的□中却模模糊糊听见“冷”
之类的字眼。
鱼没奈何,只得将两个孩子抱入怀中,用自己的体温来温暖他们。
昭成全身冷颤,牙齿上下打架出声。
昭娖虽然没有昭成这般严重,但也是浑身冷汗口里叫冷。
一群男人莫奈何,家里有女人的将婆娘叫来帮把手。
郑氏不喜村妇近身,但是两个孩子那边的确需要人照顾,于是让人去鱼那边帮手。
这些村妇年纪也并不大,没有多少照顾病儿的经验。
原本她们被丈夫急巴巴的拉过来,心里有些不高兴的,又加上看见郑氏那爱答不理连门都不愿意出的样子。
就算人再怎么好,也难免有些怨。
她们可不知道这家原来的底细,照顾起来自然也没有那么用心。
鱼看着那些村妇与其是来帮忙的,还不如说来裹乱的。
一个两个年轻妇人,没生养过也不知道怎么照顾病儿。
她一咬牙,只是拜托了这些年轻妇人去烧水,自己亲自留在室内照看两个孩子。
**
这般慌乱了几日后,鱼用大被将两个孩子包好突然听得那边郑氏一声恸哭。
那哭声吓得鱼手中一哆嗦。
夫妻房内,郑氏扑在昭座身上哀哀痛哭。
躺着的昭座脸色青白不似活人该有的。
很明显的,昭座他殁了。
郑氏才二十多岁突然之间丈夫没了。
两个孩子又在那里生死未卜。
心中作为贵族的那点教养强行撑住她的全部内心。
外面的陈缺听见郑氏的哭声,打开门就走了进来。
外面的男人因为不能直接冲进去,只能站在外面等着。
郑氏强撑着才没晕过去,她手中的帕子将年轻脸上的泪水擦净,恢复她作为一个贵族妇人应有的姿容。
她站起身来看着急匆匆走进来的陈缺,“夫君已殁。”
若不是眼周的红肿,还真的让人想象她之前曾经悲痛哭泣过。
“女君节哀”
陈缺对着席上昭座的遗体行过大礼后,站起身来对郑氏一拜。
“君可愿为我告知鬼神?”
郑氏坐在那里,抬头望着陈缺,淡淡开口。
“若是两子皆有难,愿以阿娖代阿成。”
郑氏此言一出,陈缺面上稍稍露出惊讶之色。
“若是阿成夭亡,家中再无后嗣,若是断了祭祀……”
郑氏这会脸上淡淡的,看不出有多少的情绪波动。
眼里更是透着一股死水般的寂静。
陈缺一走出屋子就被好几个男人给围了,“主已殁矣。”
此话一出,那些男人们当即就沉默了下来。
他们都是曾经跟着昭座出入战场。
现在听着昭座已经病逝,有几个还当场落了泪。
在心中轻叹一声,大步走出这并不是很宽敞的院子。
当天昭成和昭娖病情就加重了,那些村妇们都觉得这两个孩子都成不了活。
甚至做好告诉自家男人的准备了。
郑氏的愿望也最终没有实现。
深夜,鱼起身给两个孩子掩被角时。
却发现昭成身上冰凉,颤抖着伸出手去探孩子鼻下。
却只探得一手冰凉,毫无任何气息。
鱼顾不得收回昭成鼻下的手,她撑不住身体一下子跪扑在席前。
满心的惊惧已经让她站不起来。
她翻过身子几乎是爬着朝郑氏那里奔过去。
“女君!
女君!”
鱼连滚带爬到郑氏面前,此时郑氏守着昭座的遗体坐在席旁,听见鱼奔进来跪在下面的声音。
她不悦的回首“慌慌张张作甚。”
“女君女君——”
鱼此刻涕泪满脸,也顾不得去擦拭了,“少主,少主他——”
不等鱼说完,郑氏猛然从席上站起身,一双杏眼瞪的几乎目眦尽裂。
“贱婢胡言——!”
一呼过后,郑氏的身体缓缓向后倒去。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