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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这么一说,郑氏想起自己车后跟着的乳母。
她怀里抱着儿子,不好下去。
昭娖稍稍提起裙裾,抓住车辕立即就跳了下去。
“阿娖!”
眼瞅着女儿在自己眼前一下子就跳下车了。
郑氏出声制止。
但是终究还是快不过昭娖的动作。
此时天已经大亮,阳光已经照下。
空气里带着清晨特有的露水气息。
周遭都是一排排树木。
车道一直延伸到不知名的远方。
马车周围都是大战过后的甲士。
满脸的血污还有满脸疲乏。
昭娖站在道路上,头上两只总角早凌乱不堪,几缕乱发贴在脸颊上。
抬起头望望天空。
天空湛蓝无比,几只鸿鹄拍打着翅膀。
还没飞过她脑袋上这片天,一直羽箭射出直接就射在其中一只的头上。
连悲鸣都没有,这只鸿鹄直接掉落而下,掉在离昭娖不远的地方。
羽箭贯穿了这只鸿鹄的头部,箭簇从眼睛处射进,为上杀。
羽箭把大鸟的两只眼睛射穿,一点都没有伤及那身羽毛,甚至连血出的都少。
这等功夫也算难得了。
“彩!”
那些士兵里似乎起了小小的喝彩声。
昭娖看着地上一动不动的鸿鹄,想着这一箭毙命,定是不痛苦罢?士兵们纷纷拉开弓箭对着天空飞过的鸿鹄们射杀。
羽箭尾部有着便于回收的粗线。
铠甲摩擦的声音由远而近,一双短軪靴出现在已经死了的鸿鹄旁边。
昭娖抬起头顺着那双靴子看上去。
看到那张铁胄下的脸的时候,昭娖愣了愣。
那张脸很年轻,而且相当的俊美。
虽然脸上沾有已经干涸了的血迹。
但是昭娖还是能猜测出被肮脏血迹遮盖下的肌肤应该是很白皙的。
这个人她之前是半点都没有见过。
年轻男子捡起地上的鸿鹄,抬头正好对上昭娖看他的一双眼。
他微微一笑,露出雪白的皓齿。
“少君为何在车外呢。”
他问道。
昭娖眨了眨眼,“你怎么知道我?”
话一问出口才知道自己这个问题过于愚蠢。
除了子女,没谁会在逃亡的路上带上一个小女孩吧?
“我欲寻阿姆,壮士可愿帮我?”
她并不清楚鱼在哪里,这时代的人尤其是士自尊心特别高。
对他态度无理些,哪怕对方是贵族,说不定都会拼了一条命杀了对方。
她只是一个小小的贵女,没有什么资本对别人指手画脚来着。
“阿姆?”
年轻男子眨了眨眼。
手里提着已经死掉了的鸿鹄向昭娖走来,“少君请随缺来。”
那只大鸟被倒提着,殷红的血从两只被射穿的眼洞伤口中一滴滴的落下。
随着年轻男子走动的动作洒成了一行殷红的点线。
昭娖看见黄土地殷红的血,胃里一阵翻山倒海,强烈的恶心感随着空虚的胃袋一路顺爬向上。
此时她肚里空空如也,就算吐也吐不出什么了。
“阿娖?”
两人身后的马车的车廉被卷起,郑氏的脸出现在车廉后。
郑氏看见年轻男子那张脸后,先是一怔,然后迅速放下车廉。
“阿娖去寻阿姆,呆会就回。
阿母莫忧心。”
昭娖朝着马车一拜。
然后就跟着年轻男子走了。
马车有几乘,而乳母们所坐的车子比起郑氏的那辆根本就没得比。
按道理说乳母应该出身清白。
但是实际上,为了自家子嗣的身体着想。
基本都是挑选性情温顺,身体健康无疾病的年轻女子为主。
鱼就是如此,在生下头胎后因为人长得好,性子好,奶水多被选为昭娖的乳母。
“鱼?”
昭娖试探着叫了一声,因为鱼是和郑氏的乳母同坐一乘想必也差不到哪里去。
但是事实是,车廉被颤颤抖抖得一只手掀开,露出里面惨白且恐惧为消的脸。
鱼举着手里破烂的已经看不的帘子。
看着站在车前的昭娖。
呆呆的唤了声“少君?”
“鱼,怎么了?”
昭娖看着鱼脸上有异。
上前走近了几步,朝车内看去。
“莫莫莫!
少君别看!”
鱼见她朝车内看,她几乎是要把自己纤细的身子把车内一切堵住。
但是终究还是晚了,昭娖看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胸口一只羽箭,羽箭几乎已经全部射穿这车厢,将老妇人扎了个对穿。
透胸而出的那只青铜箭簇上还带着稍许的衣料碎片。
另一个年轻妇人整个头都被钉在车厢里。
年轻妇人眼前瞪的大大的。
鲜红的血液从她头上伤口一路蔓延而下,顺着她圆润的面庞而下一直流淌进她衣襟里。
已经干涸了的血流和青白死人的肌肤,车里浓厚的血腥味道让昭娖忍不住后退几步。
抱着腹部当场干呕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我是亲妈我是亲妈,打滚儿~~
☆、邵氏
春秋战国,秦灭六国。
这一切对于昭娖来说曾经只是纸页上冷冰冰的几个方块字而已。
当这段历史真正在自己眼前上演时。
就别想独身事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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