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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里像是有好几只猫抓挠似的,青铜烛奴上的烛火被偶然开启的门透入的风吹的抖动几下。

赤色的墙壁上镶着一块阴刻云雷纹的玉璧,玉璧是上好材质的绿玉。

被烛火照的格外黯淡。

昭娖跪坐在塌上,抿紧了唇。

嬴政会怎么对待这些六国贵族?杀了或许更有可能性。

就算真的是把六国贵女往阿房宫里送,她也不觉得嬴政有那么重口连幼女都不放过。

上齿咬住下唇,她双手收进。

难道她就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

侍女手捧锦帕铜鎜等物鱼贯而入。

鱼行至她身边,轻声细语道“少君,洗漱吧。”

昭娖点点头,站起身来

洗漱过后褪去衣袍,昭娖只着中衣下裳躺在榻上。

她眨巴着眼睛“鱼,我睡不着。”

女子跪坐在榻边,将锦被的边角压了压。

“鱼,讴歌吧。”

她眼睛晶晶亮充满希翼的望着自己的乳母。

鱼是吴人,吴侬软语最是好听。

唱起歌来也是软的很。

“诺,”

吴地女子性子柔顺,鱼低低应下,用吴地独有的柔软音调唱了起来

“南有嘉鱼,烝然罩罩,君子有酒,嘉宾式燕以乐。

南有嘉鱼,烝然汕汕,君子有酒,嘉宾式燕以衎。

南有樛木,甘瓠累之,君子有酒,嘉宾式燕绥之。

翩翩者鵻,烝然来思,君子有酒,嘉宾式燕又思。”

歌声很低只能室内的人能听见,这是诗经小雅里的。

说是主人和客人的融洽关系。

昭娖被吴调迷住之余,又对自己还没见识过楚国的宴会而有些遗憾。

年纪太小家里长辈不允许她出席,而且有些宴会实在不是贵女适合去的。

贵族府邸里的宴会,让女伎一展舞姿歌喉之余,还会有家养的倡女陪着客人嬉闹。

男女交坐笑声连连。

场面的确是有几分不堪入目的。

这种儿童不宜的场合昭娖哪怕日后嫁人了恐怕都不能去,别说现在的萝莉时期。

鱼的调子缓缓的柔柔的,听得她眼睛都眯了起来。

待到几遍歌声过后昭娖的一双眼皮终于黏在一块了。

贵女的生活一日复一日翻不出新意来。

无非是每日里学礼学字。

然后吃饱喝足滚回去睡觉,还有到生母面前卖萌。

昭娖的外表长得相当不错,皮肤细嫩雪白五官已经看出精致的影子来了。

这样倒是颇得母亲的喜欢,郑氏也很喜欢给自己女儿喂食。

她手里拿着一个已经剥好了的橘子,一瓣瓣的喂给女儿。

昭娖老老实实跪坐在郑氏身前,张开嘴来一瓣就吞掉一瓣。

乖巧的稍微有些过分。

“换新的来。”

喂掉一个橘子,郑氏指指案上的一个青铜鎜。

旁边立刻有奚奴将那鎜捧了下去,有女奴手碰装有果品的青铜鎜走了进来。

这时候正好昭成从外面进来,他年龄小,作弄别人的心思强,看见那个手捧果品的女奴低眉顺眼的模样便心生了调皮的心思。

他径直走过去撞在她身上。

女奴一时吃惊没来得及躲避开,手中的青铜鎜便掉落在地,果子滚了一地。

那女奴来不及为自己身上撞痛的地方叫痛,赶紧跪在地上冲着昭成连连叩首。

里面的郑氏听见响动,便问道“怎么了?”

说着还替昭娖擦擦嘴角。

立刻就有人回话“是个不长眼的奴婢冲撞了少主。

把手中果物洒了。”

郑氏眉一挑,视线只是放在昭娖脸上,语气愈发冷淡“既然不长眼,那么拖出去处置了。”

“诺。”

面前人一揖,立刻就退了出去。

昭娖听见郑氏那轻描淡写的“拖出去处置了”

,立刻抬起头来看郑氏。

郑氏脸上依旧浅浅的笑着。

手摸了摸她的发顶。

“女君饶命,女君饶命呐——”

外面立刻响起了拉扯的声响还有年轻女子奋力大呼的嗓音。

“女君——唔唔!”

大呼声音戛然而止只有口被堵住后发出的呜咽声。

再然后便是一片寂静。

那边的昭成,看着女奴在自己的面前被塞口堵住。

只是别过了眼。

对着管事的连连告罪,他也只是冷淡的点了点头。

室内的侍女们沉默着低垂着头。

不敢多发出一丝的声音。

郑氏眉头稍稍皱起,“竟然让贱婢叫出声来。”

昭娖呆呆的望着郑氏那张美丽的面孔还没反应过来,她当然知道在贵族的眼里这些奚奴和牛马羊差不多少。

什么时候心情不好拖出去打杀了也是常事。

但是像今天这般看着郑氏轻描淡写的让人把那婢女处置了的,还是头一回。

心中不知道是惧怕还是怎么的,她的手竟然有些颤抖。

昭成这会已经走了进来,他双手和在一起,大拇指向外翘起,拜下“阿成拜见阿母。”

脸上倒是不见半点看见人从自己面前拖走的惊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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