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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犹疑间傲慢想说些什么,话到唇边似乎是觉得冒犯,眉头微敛,还是收了回去。

铂金长发由莲花玉冠束起,菩提立于檐下,斜照的皎月清辉纷纷洒洒点缀他身,芝兰玉树,羽仪轩姿。

“她不爱你。”

忽的,菩提道。

她不爱任何人。

说是突兀,却又是恰到好处的一句话。

每个人都习惯了菩然的陪伴,玩闹间,没人将这种演变成爱意的羁绊搬到明面上说出口。

不说就是不爱吗?

当然不是。

只是他们想要的爱,被菩提戳破,直白的,残酷的,无情的剖对现实。

她不爱你。

因屋中菩然的亲昵而飞快跳动的心,在这一刻彻底平静下来。

竹柏摇曳,影影绰绰。

“那又如何。”

傲慢眸光平静,侧过身来直视菩提。

他的眼中映出对方微讶的模样。

“我的爱还未浅薄到如此地步。”

爱就是爱了。

她不爱我,我就能不爱她了么?

这份珍重的情意,是可以说舍弃就舍弃的么?

他太过坚定了。

身居高位,权倾朝野,宋知渊可以选择的道路成千上万,可他偏偏选择了最难走,希望最为渺茫的一条。

同菩提一样。

神佛恩宠,若是静心修炼必有大成,可他偏偏选择踏入尘世,再难入佛门。

为什么?

因为爱。

这种蛮横不讲理的东西。

从暗无天日,水井中的折辱,即将永生囚禁沦为奴隶的黑暗中,找到他,拯救他。

在枯燥乏味的百年光阴中,教导他,陪伴他,雷电肆虐时,一遍遍的用灵力为他遮风挡雨。

菩然。

爱呀。

太爱了,又如何能割舍?

菩提闭了闭眼,眸中的疏离淡漠像是碎冰撞裂,雪池融化,落得几分柔和。

他转身推门进屋,只留给傲慢一句:“如此,便守着她吧。”

傲慢顾不上消化这句话,眸光骤凝,倏尔一凛。

她已入睡,你此刻推门而入是何心思?

菩提:心里难过,要前辈贴贴才可以好。

他是真的难过极了,才失了体统,难以自持的硬生生把菩然唤醒。

菩然:“?”

你最好有事哦。

第249章别想毁我道心】

一盏烛火跳跃,室内光线幽暗半明。

菩然盘腿坐在床上,睡眼惺忪,抬眸看向立于床头的男子,话音里一时琢磨不出是什么情绪。

“怎么了?”

眉梢是垮的,眼睛也是哀色的。

像只在外打架没打过,蔫巴巴跑回家生闷气的垂耳兔。

“受委屈了?”

她问,他却不答。

长身玉立,遮挡住太多的烛光,覆落的阴影正好将菩然完全笼罩。

她只是注视他的双眼,视线对接的那一刻,时光好像只是过了一个呼吸间,又像是春夏轮转许久。

菩然眼中染了些笑意,伸手拍拍身边的空位:“来聊聊?”

菩提显出温顺的乖巧,还真的爬上床跟她一块打坐起来。

他们早该一起侍奉在佛前,偏生出了差池。

差池一出,即是天翻地覆,再回到过往,想来是不可能了。

他垂着脑袋,情绪低迷,唇线抿成薄薄一条。

见他不说话,忽的,菩然伸手揽住他的肩头,一下将人勾近,猝不及防的,菩提与她撞个满怀。

佛珠撞击,金莲摇晃,发出清脆的响声,一如主人眼中海浪般猛烈翻涌的思绪。

他面露讶异,清亮的眼瞳盛满少女的身影。

跳跃的火光“啪”

的抖动,烛芯发出爆裂声,晃动的光影在短短一瞬晦暗又明亮,恰似菩提现在的心情。

“你这个样子让我想起你还是一棵小树时,我问什么你都不答。”

“……那时我刚生灵智,修为不够,还无法同你交流。”

怕误会解释的很急,他刚说完立刻下意识朝菩然看去,转头间脸颊忽然一软,正好抵上一根纤细的食指。

菩提顿了顿,看着近在咫尺的容颜,二人的气息近在一呼一吸间。

他的心跳渐渐加速,变得雀跃,身上的金莲装饰也如一点点绯红的耳尖般,想要绽放的更加绚丽。

菩然戳着他的脸颊,眉眼掬出一捧清冽的笑意。

“只是别再像以前一样了,既然现在可以开口说话,心若有事欲倾吐,便和我说。”

她收回手指,坐直身子,两人的距离又稍稍拉远。

喉结滚动间,气氛如冰遇火,蒸发升温,菩提睫羽一颤,却是主动痴缠过来。

铂金色的长发在空中划过一道优雅的弧度,他倒在少女的双膝,枕在柔软的大腿,反手遮盖住自己的眼睛,似乎是这种姿势太过亲昵,羞于见她。

耳根可能已经红透了。

在她面前自己总像是长不大的孩子。

任性、倔强、一意孤行。

吃准了她会包容自己的一切,他才敢三番两次的僭越。

就连亲近也是如此。

果然,菩然对他这番动作并未说什么,只是捏了捏他的耳垂,圆润饱满,似佛。

这个家伙根本不懂得为自己而活,任性的化作她喜欢的模样,一意孤行的舍弃佛位来到这里,心中有事又倔强的不肯和她说一点。

我们不是最亲密的么?

为什么不说呢。

“别……”

细小呜咽的声音像是从小动物的喉中溢出。

他撤开手,露出水雾潋滟的眼眸,哀求的看向菩然,嗓音似古琴拨弄,磁感动听。

“别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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