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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问题在于,众人很快便发现——

在那些不堪大用的纸老虎之中,不出意外地混入了大量尸傀,个个都是强悍凶猛的精英怪,包括方才在白骨林中遭遇的少女。

与此同时,在岛屿周围的大海中,尸傀们更是潜伏已久,如同水鬼一般源源不绝地涌出。

有些拖着僵硬沉重的身躯,湿淋淋地爬上岸来;有些伸出锋利带毒的鬼爪,张口喷吐出腐朽瘴气,企图阻挠海兽和尚未登岛的修士们,一时间引发人与兽惨叫连连。

“尸毒!

小心尸毒!

!”

“滚开,滚开!

不要伤害我的海豹!

!”

“快上岸,不可在海中久留——”

“大家小心些,岸上也有尸傀!

!”

“……”

——至此,凝露与狡慧二度联手,已是毫无悬念,路人皆知。

【舒凫,需要我出手吗?】

谢芳年看出战况紧张,再一次向舒凫询问道。

【凝露已经撕破脸,紫微仙君仍然毫无反应,可见仙会的确出了问题。

我此刻出手,也谈不上什么“作弊”

对付这些尸傀,只要以凤凰火……】

【不行。

舒凫立刻驳回,【凤凰火伤损元神,前辈上次使用,足足养了十余年才缓过劲来,至今留有暗伤。

若不到玉石俱焚的地步,前辈切不可再用。

【你……】

谢芳年一贯态度强硬,难得被人如此斩钉截铁地反驳,不由心神一滞,应答也慢了半拍。

或许是为了掩盖转瞬即逝的动容,他定了定神,故意尖刻地嘲讽道:

【这么大点人,倒还对我指手画脚起来了。

怎么,仗着自己同昙华好过,还指望我叫你一声“表嫂”

不成?】

他嘴上这么说着,却也没有反驳舒凫的意见,更没有强行出手,看来是接受了她的好意。

“……”

舒凫好气又好笑,也不与这个“一开口就是老傲娇”

的经典模板计较,接着解释道:

【谢前辈,你是我们的底牌。

在魔修黔驴技穷、孤注一掷之前,我希望你按兵不动,如此方能确保我们的……咳,主动性。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明白。

谢芳年随口应道,心头却有些不以为然,【都到这一步了,双方短兵相接,魔修还能有什么花……】

他这根flag立得恰到好处,“花”

字刚一出脑,便听见一阵尖锐而凄惶的惨叫声传来:

“楚师妹!

师妹,你怎么了?!

你怎么会……怎么会变成这样!

!”

“……怎么?”

谢芳年与舒凫一同转头望去,只见一名陌生男修一边嘶声呐喊,一边跪倒在白骨林中的少女面前,浑身颤抖,神色悲戚,难以自持地泪流满面:

“楚师妹,我是你师兄啊!

你认不出我了吗?!

你不是傀儡,不是狡慧魔君的手下,是我们丹隍派的小师妹楚丹青!

!”

“当初你和师父闹别扭,负气出走,我们就再也没见过你……我还以为,以为你年轻气盛,想通了便会回来……”

“楚师妹,你和我们一起入门,一起修炼,一起下山游历……这些事,你都忘了吗??”

“……”

然而,无论他如何发狂、嘶吼,他口中的“师妹”

都无动于衷,仍旧是一脸爱答不理的淡漠表情,语气间带着几分不耐:

“莫名其妙。

你在吵闹些什么?我不认得你,要战便战,何必如此婆妈。

九华宗那位女修,倒还比你爽快几分。”

“‘丹隍派’……”

舒凫依稀记得,这名号她在凤仪门秋猎之时听过,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宗门,还被她吐槽是“蛋黄派”

虽然又小又菜,门人还有点跳、有点憨,有点拖后腿,却是个如假包换的正道门派,绝不可能与魔修为伍。

那么,这名少女岂不是……

“糟了!”

舒凫心思如电,飞也似的反应过来,扬声向众人喊道,“大家小心,这是魔修的奸计!

!”

然而,为时已晚。

继第一个人高喊出声以后,就好像多米诺骨牌倒塌一般,刀光剑影间,众人很快便接二连三地意识到——

自己过往无故失踪的同门,旧友,甚至师长……

他们再熟悉不过的面影,都变得麻木、灰败、死气沉沉,除了五官轮廓之外,再没有一丁点生前痕迹。

这便是狡慧魔君的手段。

在杀伐中不幸殒命的修士,无论正邪,都被他以秘法剥离三魂七魄,抽干精气神,成为一具具神志昏懵的傀儡,以一种滑稽古怪的姿势从海水中爬出。

不知疲惫,不知痛楚。

杀之不退,呼之不回。

即使个别尸傀能言善道,如同这名少女一般,内心也早已将前尘往事一忘皆空,只知听命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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