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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试过很多次,试了挺久。”

他的声音一向好听,总带点不紧不慢的意味,现在却低下去,甚至有些沙哑。

“没有成功过。”

“我想我应该跟你说一声,但不知道怎么开口。”

陈牧洲将她一缕散落的发捋到耳后,指腹的温度一划而过。

这次,短暂地停了下来。

“我认输了。”

陈牧洲靠近她,用额头贴住她的,轻蹭了下鼻尖,停顿两秒,呼吸在交换间陡然变乱。

江聿梁能清晰观察到,男人的眸色渐深。

夜风吹得人心旌摇荡血液加速。

发白的巨大月亮自他身后跌落。

江聿梁忽然张开双臂,从他劲瘦的腰间环过,脸颊贴着男人胸膛,像个出生开始就依赖树的树袋熊那样,很是满足地蹭了蹭。

陈牧洲下意识地一僵。

很快又俯身,下巴轻压在她柔软的黑发间,喉结微动。

江聿梁语气含着笑意。

“好。

那我也认输。”

“我还是晚了一步,但应该也不算太晚。

我有很多喜欢的东西,三种颜色混合的夕阳,刚出炉的鸡翅包饭,飞机的引擎。

以后要加点别的了。”

她从这个拥抱中短暂挣脱出来,扬起脸让他看清。

又笑眯眯道。

“陈牧洲,我好喜欢你。”

比上面那些加起来还喜欢。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她自己都说不好。

也许是见色起意,一开始在医院门口,就记住了这张一闪而过的面孔。

“我很早就见过你了,早到……”

江聿梁认真回忆:“黄友兴入院那时候,医院门口。”

陈牧洲抬手,掌心柔和地抚了抚她的头顶,唇角微勾。

“是吗,这么早?”

江聿梁眉头微扬,有些小洋洋得意,掩不住的鲜活。

“不算早。

那只是我第一次见陈总的日子,不是我第一次见陈牧洲的日子。”

“那是什么时候见的陈牧洲?”

陈牧洲含着轻淡笑意问。

江聿梁凝视他的眼睛,放轻声音,一字一句道。

“一个很好的日子。”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Ch.38

爱回顾过去的人,总是有点软弱。

——曾经,江聿梁一度这么觉得。

她是那种,虽不知道前方道路如何,也会下意识奔跑的人。

只顾着往前跑就对了。

但从不知哪天开始,她开始频繁地回头张望。

偶尔撑不住,就去翻看江茗留下的日记,在那些琐碎下的空白处,用铅笔写点什么。

就好像,她们还能对话一样。

回顾那些瞬间,让人好像往两个方向被死命拉扯,过去的光亮与现在的暗意。

立在时光的缝隙中回头,甚至会产生嫉妒的情绪。

对以前那个自己,怪她不够珍惜,怪她没心没肺。

可也是,在过去的很多个瞬间中,她得以呼吸。

江聿梁唯一能够放心回顾的过去,就是那一天。

她百无聊赖,遇到暴雨的那天。

雨幕里的那道影子,烙印一样印在她心上。

即使那时江茗也出手帮了忙……

但其实谁都知道,就算他进了那道门,事情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当见到现在的陈牧洲,并认出他那一刻,江聿梁很快意识到了。

——跟悲观的设想完全相反。

雨里那个仿佛饮尽了一切绝望的人,已经让人不敢认了。

这让她意外。

也让她欣慰。

她连周宁和邱邱都没说过。

想起他,甚至成了能让她大脑放松的方式。

如果有一个人从深渊中成功出来了。

即使只是围观者,好像也会因此生出一些勇气。

本以为要永远藏起来的秘密,现在有了能说出口的契机,江聿梁却决定不说了。

一直到上车,陈牧洲被她勾起了好奇心,问她真的在更早时见过吗?

她都只是笑眯眯道,秘密。

“哇你看今天外面月亮!”

本来只想转移视线,但她看向车窗外的时候,飞快落下了点车窗,近乎着迷地看了会儿,喃喃道:“真漂亮。”

司机开车很稳,他们正在过跨江大桥。

月升中空,照在江面上,反射出冷而明亮的幽光,颜色似是鹅黄淡白的柔和,又透着静然的力量,摄魂夺魄一般。

身边人迟迟没回应。

江聿梁转头看他,眼睛发亮,执拗地要出答案:“是不是?”

陈牧洲没说话,凝视了她几秒,轻笑了笑。

“是。

很美。”

车内光线很暗,几乎全依赖快速闪过的路灯与月色,交错着映照出男人眉目。

好新鲜。

明明一起在后座坐了好几次,怎么感觉就今天看得够清晰。

江聿梁盯了几秒,忽然意识到,他们一起坐了很多次车,这是第一次靠那么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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