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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声,一句句,如南屏晚钟,撞进我的耳中,震耳欲聋,直击心神。

思绪被搅成一团乱麻,心脏在胸腔深处疯狂地跳动着,耳膜被血流冲撞得满是嘈杂吵闹的声响,犹如擂鼓般激烈。

我从未想过,会有谁能对我承诺这些。

会……爱我……

会……护我……

会……接纳我的所有,甚至还愿意对我的孩子视如己出……

我很久不曾有过如此强烈的情绪,这种陌生感觉同野草那般的疯长,几乎要将我整个人的灼烧殆尽。

就像是被蛊惑了一般,我情不自禁地朝桑落的眼底望去,他的眼瞳里满满都是我……

对上桑落的深情眼眸,我的心突然猝然停跳了一瞬。

我张了张口,有些仓皇的别开眼,声音局促,心乱如麻,脑子里更是乱成一团,什么话也说不出来,“我……”

“晚晚?”

桑落缓缓的勾住我的指尖,桃花似的双眸里像是盛着光,又软又暖。

而他的语调比春风更暖更柔,直叫人为曾沾酒,便已如醉酒一般的熏熏然。

“你愿意吗?”

我不是没有同桑落有过更亲密的接触,他替我运功的时候,我们手心对着手心,抵足而坐。

但在这个时候,在桑落说了这样一通话之后,仅仅只是指尖的触碰,我便禁不住微微发起抖来。

明明……桑落指尖的温度算不上高,但被他触碰到的肌肤,就像是被燎原的烈火舔过,烫得惊人。

我的掌心无意识攥紧了,还微微渗出汗来。

“我……你……”

桑落这个魔尊比我在修真界见过的诸多大能好上太多太多。

同样是修为高深,身份高贵,桑落贵为魔域尊主,却从未以权谋私,仗势欺人。

我在修真界见到最多的是恃强凌弱,强者为尊。

身为弱者活该被强者欺凌,活该被强者掌控命运……

没有谁会低下头去看弱者的拼死挣扎,没有谁会停下来去听弱者的泣血号哭。

因为我是弱者,所以我所遭受的所有不公,都是我咎由自取,我活该……

就像我被当做剑尊情劫养在择天宗的十余年,就同我被灌下洗前尘在一无所知里同洛无尘结的那份道侣契约……

从来没有人问我愿不愿意。

我虽弱小,却也同天底下所有人一般有血有肉,受了委屈会难过,受伤了也流血,也会疼。

所以我恨!

我恨所有的推波助澜,恨所有的高高挂起,更恨所有欺我,负我的那些混蛋。

背叛我害我毁容跛腿修为不得寸进的苏涟漪。

苏涟漪狂热追求者,疯狗一样处处针对我的慕礼。

轻易就被苏涟漪迷惑,对身处深渊的我不闻不问的顾临。

还有,洛无尘……

那个时候,我是真的恨透了他们。

我恨不得饮其血,噬其肉,把他们挫骨扬灰,可我没有本事,我谁都杀不了。

我只能忍着,受着,被拖进更深的深渊。

有些恨意被消磨,而有些恨意则在时光的打磨里变得更深更浓。

慕礼欺过我,可他也帮过我,我恨他,也感激他。

而苏涟漪,我既恨他,也觉得他心机深沉,实在可怕。

至于顾临,我对他却没有恨了。

我过去恨他,是因为他明明是我师兄却从来偏袒苏涟漪,甚至在我死生一线的时候选择苏涟漪。

可后来我发现自己从来不是洛无尘的弟子,顾临自然也不会是我的师兄。

既是如此,顾临便从来都没有照顾我偏私我的理由。

我也自然没有理由再恨他。

我不恨他,却也不会原谅他。

……

但桑落是不一样的。

而桑落在我面前,从来都是这样的温和,从来都是尊重我的意愿。

无论是要教我魔族修行之道,还是邀请我来魔宫小住……就像是现在,他说喜欢我,想要同我在一起,也是问我愿不愿意,从来不会逼迫我。

这样温柔的桑落,仍谁也是无法拒绝的吧?…

我满脸涨红,手足无措,嘴唇咬的发白,“我……我自然……”

突然,我感觉肚皮里有什么东西突然蹬了一下,动作不轻不重,却足够将我从神魂颠倒中猛然惊醒。

“怎么了?小家伙又闹你了?”

桑落的声音最是温柔多情,同谁说话都天然的带着亲近与宠溺的感觉。

我的手在日益圆润的腹部轻轻抚摸着,只是言语提及,我的心头便能升起无限的柔情,“没有,宝宝很乖。”

我已经习惯胎动,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手已经下意识抚在隆起的腹部。

不觉,我腹中的孩儿已满七月,算不上特别小,却也确实不大,圆溜溜的,像是藏了一个小西瓜,有时候,它会有它小小的手同我隔着肚皮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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