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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了。”

烟枪说。

“什么叫可塑性?”

陈栎皱眉问道。

“这是什么药物?”

库吉拉问。

“dr19,一种金属,出产于婆罗根。”

“没错了,是变形液,居然用dr19做这种无聊的实验,有钱人真是浪费资源。”

库吉拉说着走到一旁,取来一个像钩爪一样的器具,“老烟,我现在要摘你眼珠子了。”

烟枪的眼皮被她用医用胶带黏起,她凑近这颗星球一样的眼睛,忍不住又欣赏了半天。

“要不留着…”

烟枪气虚,他现在觉得眼里像藏着一窝冰水,冷得他牙齿打颤。

“不行,”

陈栎干脆地否决,“dr19的样本体必须用dr19才能维持生命,太冒险了。”

“我不想换义眼,我就喜欢我这颗厄运连连的眼珠子。”

烟枪此时虚弱而固执。

库吉拉一拍巴掌,“好说啊,我最近正好在研究人体工艺学,我可以把这颗取出来加工,然后转换成人体工艺再给你安回去。”

陈栎听得心绞痛。

烟枪却说,“听起来不错。”

陈栎知道烟枪的固执是因为什么,他不是无法理解。

他只是……难过。

世界上很少有事情能让他这样强烈、直白、单一地难过。

上次他这样难过,是因为发现商公子长着张和烟枪一模一样的脸。

原来这么早。

原来……这么早就动心了。

陈栎深吸了一口气,他的手指深深地抠进了掌心里,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变形液也是人体工艺的一种,但仅仅停留在理论层面,”

库吉拉说,“你们是在哪儿接触到的?”

“忉利天。”

陈栎简短地回答。

随即他又想起商黎明生前声称那是动物实验,现在看来,于成本计算,或许真的是把动物变形成了人,而非将人变形成动物。

但青年独立团的徽针和那个会说人话的章鱼女又是……他开始讨厌自己这颗新的大脑,这种时候推演个屁。

老烟还在手术台上躺着。

老烟还拽了拽他衣角,轻微地晃了晃脑袋,可怜又黏人的样子。

他俯下身吻在烟枪泛白的唇上,用嘴唇代替一切,轻轻地抚揉。

“好烦,狗情侣好烦,好烦,好烦。”

库吉拉伸手把陈栎拉开,“我要取眼珠子了。”

烟枪虚弱地说,“你出去等我吧。”

“啧,你也别惯着他,一点儿血见不得算什么男人。”

库吉拉又在重申她的经典观点。

烟枪哼笑一声,“难怪你单身呢,一点儿不会疼人。”

“切。”

库吉拉表示不屑。

“我不走。”

陈栎说,声音听起来没着没落的。

库吉拉看了陈栎一眼,没再说什么,开始了她一贯利落的医疗作业。

从注射止疼剂、肌肉松缓剂,处理伤口,到摘取、冷冻、镀壳,再到最后的再次植入,测试排异……陈栎全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

他心如刀割。

这种痛苦让他更清晰地知道他有多喜欢烟枪,喜欢这个和他无比相似又完全不同的人。

他们彼此敬重、激赏、怜悯又心意相通,组成了这段厄运连连又水到渠成的感情。

“陈栎,知道我什么感觉了吧。”

烟枪的语速很慢,他这次笑得很浅,因为肌肉松弛剂的作用,却更动人,散漫又潇洒。

陈栎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直挺挺地站在那里,被库吉拉推开了无数次,始终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

陈栎想,他才是一点都不会疼人吧。

库吉拉终于把烟枪眼皮上的胶带撕下来,嘱咐道,“你没事多锻炼锻炼眼部肌肉,不然很快就睁不开了。”

“我这样子吓人吗?”

烟枪转头问陈栎。

他的一只眼睛虹膜是浅浅的琥珀色,而一只眼睛则像一颗半透明的、布满沉静银沙的星球。

他的银发、双眼在白皙皮肤的衬托下更加熠熠生辉。

那是一种超脱世间万物的、神秘莫测的美。

“…不吓人,很好看。”

陈栎说。

库吉拉翻了个白眼,“中心城怪模怪样的人可太多了,你这算什么,就是cy得小心点,这家伙现在这样子更容易勾引老有人钱,万一有个巨老又巨有钱的。”

“那我就可以挣两份钱养我家陈老板。”

烟枪笑嘻嘻地说。

他明显缓过来一些,眼睑上那个针孔豁开的伤口被库吉拉用胶水粘上,一块晶亮鲜红的斑点来回晃。

晃得陈栎又心疼又心痒。

“这两天没事别出基地,”

库吉拉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你这个我得持续观察一下。”

“乌鸦不是回来了吗?”

烟枪撑着坐起来,陈栎伸手扶住他。

“你什么意思?”

库吉拉狠狠剜了他一眼。

“我就是好奇,有什么进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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