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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的正好,正赶上吃热乎的。”
老妇人笑眯眯地说着,把另一只卷饼放在陈栎面前。
“多谢。”
陈栎也不客气,拿起卷饼咬了一口。
他的手依旧抖个不停,卷饼里的蔬菜碎末从隔油纸里弹跳出来,落在木桌上。
“你的手…怎么了?”
老妇人微微蹙眉,有些担忧地问。
陈栎飞快地吃完卷饼,简单地清理了一下桌面,看到老妇人还在进食,便摇了摇头,“您先吃,吃完我有些事想和您谈谈。”
老妇人突然叹了口气,“孩子,你还好吗?”
陈栎淡然地说,“我还不错。”
老妇人的肩头微微抽了一下,她不再追问,而是听话地埋头吃起卷饼,陈栎看到她的眼眶里逐渐积起晶莹的泪水,他伸手拿过餐帕递给老妇人。
一个活了一百三十多岁的女人,见过了这个世界上太多种悲欢离合,她还会因为什么样的事情而哭泣。
陈栎不知道,但他此时心下一派平静,很多事情好像都已经得到了答案。
老妇人擦了擦眼下的泪水,哽咽的喉咙让她吃不下卷饼,她衰老的胃也不再强健。
她用纸胡乱地包了起来,放在一旁。
“您是想起她了吗?”
陈栎问。
老妇人勉强笑了笑,问,“你怎么知道的?”
“巷子外都是监视,您这里出了什么事?”
“姓丛的那个混蛋老头子来过,他不想让我舒服。”
“需要我们帮您做什么?”
陈栎又问。
“不用,让他得意几天,我有办法。”
陈栎点点头。
“你愿意相信我,我很高兴,小夜。”
老妇人双目含泪。
陈栎沉默了片刻,他还是选择了直白的说法,“实际上我并不能完全相信您。”
老妇人笑着摇了摇头,满脸无奈,“我猜到了。”
陈栎注视着她,老妇人的皮肤松弛而薄弱,但她的肌肉还是那样饱满,双眼矍铄明亮。
即便他不懂风水计算寿命的方法,也觉得这个智慧的老妇人还有很长很长的岁月。
“那我来告诉你一些,让你能更加信任我的信息。”
老妇人笑着说。
陈栎点点头。
“我、辰茗、丛善勤,都曾经供职于第一局。”
老妇人的话让陈栎猛然坐直了身体。
他将手按在桌面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老妇人。
——第一局,G最为神秘的司局。
成员、性质从未在任何渠道公布,仅仅作为一个发布重大法令、条例的署名而存在。
即便他们已经为G工作了三年时间,无时不刻在收集各种“瓶盖”
,却仍然没有得到任何关于第一局的消息。
“第一局,到底是什么性质?”
陈栎的声音因为急切而有些不稳。
第104章
“它掌握着这个国家从伊始到如今所有重要的东西。”
老妇人说。
随即她笑了起来,眼里充满了狡黠和智慧,“也没有那么神秘,很多人身兼第一局和其他司局的职务,只不过他们对自己第一局的职务闭口不言罢了。”
“我从第一局离开的时候,辰茗也从第一局转入了军部,也是因为第一局的背景,她晋升得很快,”
老妇人顿了顿又说,“丛善勤比我们离开的早一些。”
“虽然她为第一局做了很多…大众眼里的错事,但是正确错误并不是完全对立的两面,它在不断地调换、变化,不是吗?”
“您在第一局做什么工作?”
陈栎并没有接老妇人的话头,而是提出了另外的问题。
“我曾经是统计员。”
老妇人微微一笑。
“那您应该知道很多。”
“对,我知道很多,但我现在只是个老女人,更关心明天吃些什么。”
“您不想说的,就是我不该知道的。”
陈栎说。
“小夜,我知道你为什么来找我,”
老妇人摇了摇头,她的眼里充满了一种特殊的悲悯之情,“不要害怕,她会保护你。”
陈栎将左手抬起,有些费力地伸展五指,他的无名指和小指畸变得厉害,此刻无法控制地颤抖不停,他把左手按在桌面上,竟然将桌面敲得“咔哒”
作响。
他活了二十六年,第一次控制不住自己的双手,但他感觉不到害怕,甚至心下一片清明。
只有身体在害怕。
他曾不止一次觉得自己的身体和大脑分庭抗礼,彼此敌对着撕扯他的灵魂——辰茗是否也曾活在这样割裂的躯体中,这个念头是突然闯进他的脑子里,他觉得自己根本没这么想。
“小夜,你一定知道进化论。”
老妇人看着他颤抖的双手,缓缓吐出了这样一句话。
陈栎点了点头。
“我们曾经做过猜想,进化论的对面是消解论,”
老妇人说,“消解论,是自然用来平衡这个生态世界的方式。
人是智慧生物,擅长制造工具,也擅长记忆、猜疑和统治,所以人类在自然设定中,是寿命有限的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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