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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争到,没给他一个体面的死法。”

陈栎低声说。

“我们回去。”

烟枪小心地帮他顺下裤管,又将他抱了起来,陈栎没有拒绝,他不愿被别人在大庭广众抱着走,但烟枪可以。

他的脑子里,那双流泪的眼睛仍然盘桓不去,他从未见过这样硕大而绝望的泪珠,由哭泣到死亡只弥留了不到一秒钟的时间。

或许“他”

是知道自己马上就要死了,才会在漫天烟花下,哭得那么伤心吧……

陈栎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力,不由得将脸更贴近烟枪的肩膀,把自己的眼睛也埋在了黑暗里。

他感觉烟枪抱他的力度更紧了些,但安心感今天却缺席了。

第82章

祝清愿猛然惊醒。

他知道自己没有做噩梦,但忽然在一道凉风中惊醒了,这种感觉不算陌生,他一向睡不安稳。

因为乍醒而头皮发麻,眼前发晕,他坐起身调整了一下呼吸,揉了揉眼睛。

他拍了一下床头,上面亮起一个时间数字,显示刚过夜里十二点。

团圆节,结束了。

他起身走向窗边,把窗子上罩着的遮光膜关闭,几束绚丽的烟花乍然亮起,刺痛了瞳仁,他眨了眨眼睛,又干又酸。

祝清愿对着窗子轻笑了一声,环抱起双臂,望着夜空中不停绽放的烟花,悠然自得地欣赏起来。

电子烟花的音效很弱,冷烟火则有比较大的爆炸声,由于已经入夜,节庆工程师调整了二者的比例,现在由电子烟花主导,并不吵闹。

所以祝清愿才能听到一阵微弱而急促的敲门声。

祝清愿犹豫了一下,还是披上衣服走向声音的来源——琉璃光的大门。

他谨慎地将门打开一条细缝向外看去,不由得吃了一惊,门外,一个男人正低着头靠在那里,灰色长发的末梢浸饱了血,他的双手按住腹部,上面也全都是血。

“怎么回事?”

祝清愿认出来的人是反革,连忙将他扶了进来。

反革摇了摇头,他说不出话来,因为他的嘴角裂开一条狭长狰狞的血口子,一直延伸到骨骼的尽头,两腮青紫和划伤交错,惨不忍睹。

祝清愿把反革直接架进治疗室,先处理他腹部的伤口,上次弥合好的伤口再度裂开,碎肉末和血糊成一团,隐约能看到里面的内脏,比上次更加惨重,血肉大洞里还塞着两块消毒纱布,应该是反革自己塞进去止血的。

“你还清醒么?”

祝清愿确认。

反革眨了眨眼睛。

“你把这个含住,一直含住,别吞。”

祝清愿把沾满药水的纱布塞进反革口腔和舌下。

“感谢现代医疗吧,不然你已经是个死人了。”

祝清愿将仪器移了过来,把仪器下端通风口一样的圆型网状喷嘴对准创口,一团白色的雾气从喷口吹了出来,均匀地散在血肉模糊的创面上,冰凉镇痛。

祝清愿把里面的消毒纱布小心地取出来,又把喷嘴挪过来,这次的喷雾是浅蓝色的,散发着一股化学药剂的味道。

接下来祝清愿开始手动一层层缝合好七零八落的创面,他的手很快,只用了十分钟就缝合好,再由机器进行固定包扎。

“喂,还醒着吗?”

祝清愿问,他一个人干完了所有活,累出一身汗,白净的脸庞有些泛红。

反革又眨了眨眼,他看上去虽然虚弱,但仍然很清醒。

“你们都是牲口吧…”

祝清愿挪开仪器,慢慢地将反革躺着的治疗床的上半部升起两个度,然后取出反革嘴里的纱布,纱布上已经沾满了血,不知是来自食管、口腔还是内脏。

祝清愿将仪器的扫描窗对准反革的咽部,由上自下扫描到胃以下,确认没有其余的内脏破裂,才放心下来。

“你这是又得罪谁了,一个流氓头子让人揍成这样。”

祝清愿又看了两眼纱布,才把它扔进一旁的处理桶。

反革笑了笑,扯起没有裂开的那边嘴角。

“都破相了,以后怎么出去拈花惹草。”

祝清愿靠近了一些,给反革脸上的伤口消毒上药。

“不……碍事。”

反革艰难地吐出了这样一句话。

祝清愿秀眉一凛,把手里的镊子往药盘里一扔,冷冷地说,“你去死吧,反革。”

反革一把拉住祝清愿的衣角,他虽然伤得很重,脸也破相,却没有半分消沉恼怒,反而很放松似的,此时一脸笑眯眯的样子看着祝清愿——嘴裂了一半的人笑眯眯,多么可怕的一个画面。

“你真是好笑,半夜跑来气我,你怎么不回基地,你们基地没医生了?”

祝清愿没好气地坐下,秉持医德继续给反革上药。

“我来…陪你,”

反革断断续续地说着,“过…节。”

祝清愿的手顿了顿,复杂的情愫从他眼中一闪而过,他低下头调整了一下情绪,把手里的药棉在反革脸上用力地碾过,凶巴巴地说,“谁要你陪我!

都过了十二点才来,你有没有诚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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