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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栎醒来的时候,房间内漆黑一片。

他感觉自己睡了很长时间,浑身气血滞涩,肌肉酸乏胀痛.

他支撑着坐起身,伸手去床边摸应急灯开关,还没等他摸到,门就被从外侧打开,有光透进来,刺得久不见光的双眼有些酸涩。

“醒了?”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一头银发,陈栎忽然觉得心里一紧,不由自主地将脸扭向背光的一侧。

“你睡了快两天。”

烟枪阖上门,把屋内的灯光调暗,走过来把手中的餐盘放下。

“亏了。”

陈栎突然说。

“什么意思?”

“早知道就去禁闭室睡了。”

脸上竟还有些正色。

“得了吧你,”

烟枪被气笑了,“给你弄了碗粥,速溶的,别嫌弃。”

陈栎伸手端过来喝了一口,温热柔软,味道倒是次要,食物进入胃袋,饥肠辘辘的感觉越发明显。

他仰头一口气将速溶粥喝了个干净,胡乱擦了擦嘴,才问,”

你能下地了?”

“再躺下去就废了。”

他的表情神态与以往说不上不同,但似乎有着微小的变化,陈栎一时分不清是自己的主观臆断作祟,还是在他昏睡的这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

“嗯,知道了。”

烟枪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似的,语气平静地回答他心里的疑问。

陈栎张了张嘴,一时找不到能说出口的词句。

“人各有命,”

烟枪顿了顿,又接着说,“但真他妈操蛋。”

“抱歉。”

陈栎说出这两个字,自己也感到疑惑,他不知道这句抱歉从何而来,但是却觉得应该道歉。

他的耳边又响起辰月初的那句,“你一生下来就注定是掠夺者”

,他忽然觉得胸口上好像压着千斤巨石。

“我现在很需要安慰,你能不能抱抱我。”

烟枪眨了眨眼睛。

陈栎点点头,张开双手,“来吧。”

烟枪不禁笑出声,他神情放松,摇了摇头,“不过总算知道了…我一直以来做的那个梦是什么意思,也不算太亏。

好几次我都以为是梦到了未来,年纪轻轻就要瘫在病床上等死,艹,老子宁愿战死沙场。”

陈栎仍然保持着双臂张开的动作,漆黑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烟枪。

“我怎么觉得你更需要安慰。”

烟枪笑着迎了上去,环抱住了陈栎。

他们在想法无比契合,在行动中也是最合拍的搭档,生死与共,有时候甚至像是同一个人。

“下次不要这么莽…”

烟枪的手按着陈栎的后背,附在陈栎耳边低声说,“我担心。”

“抱歉。”

“走吧,开会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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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小栎:不管怎样先莽了再说

第36章

阳光明媚,秋风透明,沿街的草药铺和小酒馆正在营业,空气中弥漫着花草的香气和酒糟微酸的味道。

正午时分,金色的光鳞再度熏制晒干的花朵和草叶,使香气更加馥郁。

这里是中心城难得的宁静之地,人们在花香酒香中忙忙碌碌,脸上的表情放松而餮足。

t咬着圆珠笔的笔尾思考了片刻,然后在一叠薄得好像随时能风化的纸页上飞快地书写。

他的头发睡得凌乱,脑后的短发一根根倔强地翘起,尖尖的尾稍刺着空气。

老妇人坐在他身旁,目光和煦的注视着他的计算,满是皱纹的面上放松愉悦。

她已经很有些年纪,却还是如此不会隐藏自己的情绪。

这时,老旧的厚木门传来了几声轻捷的叩击声,老妇人抬起头,对着门外朗声,“进来。”

来者是上次那个草药铺中的白种女人,这次她穿得是一条黄色碎花的浅绿色布裙,系着一条洁净的围裙。

她手里端着一个木餐盘,上面整齐摆放着一些切片点心。

“我做了一些桂花糕,”

白种女人说着一口标准的本国语,“拿来给您和小孩尝一尝。”

“谢谢你,甜心。”

老妇人把垫着一层餐纸的桂花糕从餐盘中取出,又从一旁的小抽屉里取出了几块包在玻璃纸里的黑赤色糖块,放在女人的餐盘上。

“我就先回去了。”

白种女人微笑点头,捧着餐盘退出了屋内。

“吃点糕点吧,这是芳子自己做的,她的手艺很不错。”

老妇人指了指桌上的桂花糕。

t笑着夸赞,“闻着就很香。”

“这是桂花干用蜂蜜腌渍好,涂在糯米糕上,”

老妇人捏起一块塞进嘴里,“糯米里还加了柚子醋。”

t也尝了一块,点点头,“非常好吃,芳子姐姐的手艺真好。”

老妇人黑亮的眼睛微微眯起,像是想起了过往的事情,“她以前也特别喜欢吃芳子做得桂花糕,每次都要和我又争又抢…”

t静静地听着老妇人说,没有打断,也没有询问这个“她”

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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