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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呢……”
“四十年了,老楚。
真长情啊,这一样我也是佩服你。
你们一直有联络,我没揭穿你,是因为她也挺可怜。
你帮人忙,又不是只帮她一个,不是不行。
你们有来往,这是有迹可循的,我手里有证据。
老楚咱们家的钱大部分都是我在管,银行里的关系,我不比你熊,不难打听点儿什么的。
我不打听,是眼不见心不烦。
你们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也可以到时候跟法官说,看法官采信不采信,我犯不着从头追究了。
我希望不至于那么麻烦,还要起诉。”
楚天阔看着韩棠,说:“快四十年的夫妻了,你这么防着我。”
“我防得没道理吗?”
韩棠问。
她身体毕竟不比从前,说话声气弱了很多,但这句话一问,仍似有千钧之力。
楚天阔没出声。
“你左一个主意,又一个计划,不是因为眼看着我这病拖得久了,短期之内还没有性命之忧,又因为前阵子提过离婚,生怕我有什么二心,想先下手为强转移财产吗?老楚,你好意思也跟我强调四十年夫妻?我只是自保。
不为自己,也得为孩子们打算。
我弱一点,别说风眠嘟嘟了,楚泽也得干瞪眼,我说得没错吧?”
“我们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我帮她开店、帮忙牵线搭生意,我也有回扣拿的。
这是双赢的事儿。”
“哦,那更好,撒出去的金子还带了回头钱儿了。
你可真是算盘打得精刮,谁都别想轻易从你这儿拿走好处。”
韩棠看看时间,“小阮来过了。”
楚天阔点头。
“她一来,我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又是谁提点她的。”
韩棠斜了楚天阔一眼。
楚天阔没动。
“小阮懂事,非到不得已不会打扰我的。
毕竟我现在是这么个情况。
老楚,没记错的话,我应该不止一次提醒过你,不管你做什么事,不要把楚沛给牵扯进来。
你也差不多了,该退就退,别偷鸡不成蚀把米。”
楚天阔回到按摩座椅上坐了下来,喝口红茶,半晌没言语。
韩棠看着他的脸色,很清楚对这个不管自己是对是错、嘴上从来不愿意认的人来说,这等于是他承认自己的失误了。
她冷笑了一声。
楚天阔脸红了。
“贪心不足蛇吞象。
你就是贪,才走到这一步的。”
“大家是一个共同体,一损俱损……”
“别!
别出了事,就是共同体,有好事的时候,就是干活出力的。
这共同体可当不起。”
“棠棠,你是看着楚沛长大的。”
“这是没错儿。”
“这事儿怪我,没想到那老东西这么不谨慎,被查了嘴巴不但不紧,还乱咬人。
楚沛是不愿意管他的,也没收他的好处。”
韩棠看着楚天阔,说:“这些话你跟说得着的人说去。
我不关心,也没精力关心……”
“一个电话的事。”
“你上嘴唇一碰下嘴唇,说得这个容易。
我几十年经营心血就折在这里头了,回头我有什么事,怎么好跟人张口?你不考虑这些吗?”
韩棠右手握着左手腕,轻轻按摩着。
“楚沛不会忘了你的。
我也不会忘。”
楚天阔说。
韩棠喝了口水,“你还是忘了吧。
以后我也不劳动你费心。
该说的话,我昨天跟小阮都说了。
我不会落井下石,可是也没能力帮什么忙。
你们楚家的事,以后我也不管的。
你不就是因为这个,提前上来了吗?”
“韩棠,你铁了心了?”
楚天阔问。
韩棠点头。
“我这么低头,为了你治病,跑前跑后……”
“老楚,你等等。
说实话,我想过维持现状。
这个岁数了,各过各的,也不是不行。
这段时间养病,我每天都在休息,有大把时间独处、考虑,我还是觉得分开对你我来说都好。
不瞒你说,就你这个岁数仍然不服老、这里那里折腾得鸡飞狗跳、判断力开始下降还偏偏不听劝,我怕将来你连我那份都给折腾没了——我没开玩笑。
你这次保楚沛,其实是保你自己。
你和老方这次能把自己摘干净了就算是你们两家祖坟上冒青烟了。
单娟一个劲儿给我发微信、打电话,打量我不知道动什么心思呢?那口气词句全是老方授意,也有你的贡献——你们自己作下的业,自己去搞清爽,我没这个义务给你们擦屁股。
退一万步说,我有退休金有保险,从这家净身出去我也没有什么怕的。
苦日子谁没过过?我从小从物质匮乏时代过来的,跟你结婚以后也才慢慢儿好起来的,大不了我恢复原状。
你就别想着这个时候还绑架我一个癌症晚期病人,我能活几天还不知道,犯不着……不过,婚我是一定要离的。
我请了律师。
具体的事律师会帮我处理。
你最好也请个好律师。”
韩棠慢慢地抚着胸口。
“我心平气和地和你说的,没有什么其他的想法了。
如果你不同意协议离婚,那就只有起诉了。
到时候上庭,有些事可能要摊开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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