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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泽还是没出声。
韩棠觉得叹气都是在浪费时间和精力,索性不叹了。
她点了点头,说:“你呀,不要这么自以为是,不然再这么下去,以后还有更大的坑的等着你。
这一回损失些钱,你要得到教训还好。
贵是贵一点,至少让你知道这里面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
你应该也意识到了,你们那间酒吧的经营肯定是有猫腻的。
姜浩泽二进宫,第一次是偷第二次是诈骗,你跟我脱口而出‘骗子可能是潜意识吧?你心里有数的,这里一定有人骗人了,谁是骗子谁是傻子,你自己去搞清楚。
我提醒你,酒吧里姜浩泽的老婆管账,酒吧两次装修用的装修公司都是他老婆表弟的,员工受伤到底赔了多少钱……这些你完全可以想办法了解了解。
你自己也好,联合曾晓植和汪鸣也好,看着办。
盈利亏损,自己看账看不出门道,你找专门的会计师看也可以。
再不行,你打个电话给潘薇阿姨。
我今天见过你潘薇阿姨了,已经打过招呼。
不要怕丢人,也不要怕麻烦……已经够丢人了不需要怕了。
再说,过日子不就是丢一次人、捡回来,再丢一次?”
她说着话,把文件资料截图发给楚泽。
屋子里几乎全暗了下来,楚泽的手机屏发出绿幽幽的光,映在他脸上,跟黑白无常似的。
韩棠放下手机,喘了口气,说:“你的转业费不是你自己的,应付一时可以,但那钱也有菲菲一份。
这你该明白。
你还应该明白,借给你钱的,不可能不图回报的。
不管你们关系到哪一步了,一定有你还钱还人情的一天。
你算计好,还不还得起。
你的事,自己去跟菲菲坦白说。
包括欠债和其他的,所有的,你干了什么,你打算怎么样……今天就回家去。
不过今晚别说。
今晚是菲菲爸爸生日,她心情应该还不错,不要在今天给她添堵——你已经干了很缺德的事儿了,别再缺德了。”
“妈,您说话能不能别这么难听?我……”
“难听?难听你也听着吧。
你也听不了几天了。”
韩棠听见声响,抬眼看到门厅亮了灯,顿了顿,说:“还不打算过来吗?回来不就是为了开个家庭会解决问题吗?”
楚泽愣了下,转过头去。
楚天阔从门厅里走了出来,说着“怎么摸着黑说话”
,抬手按了开关。
他一下子按开了一排灯掣,瞬间壁灯、顶灯连脚下的小夜灯都亮了,屋子里顿时亮到刺眼。
韩棠微微眯了下眼,等他过来坐下,看了眼脸色发白、巴掌印已经发紫的楚泽,说:“我现在没力气也没心情把我说过的话重复一遍。
不管你听了多少,要是没听全,让楚泽跟你重复一遍。”
楚天阔看着她,一时没出声。
楚泽额头上的汗涔涔的。
韩棠转向楚泽,说:“菲菲日常有点小毛病,不是大问题。
这是站在我的立场来说的。
她没有对不起你的地方,还生育了两个孩子,尤其嘟嘟还小。
楚泽,在跟菲菲的关系上,我也希望你仔细想清楚,做得像个人样。
我管不了你这些,只能给你建议。”
“韩棠,”
楚天阔伸手拉了她一下。
韩棠抬起手来,几乎是立刻摆脱了他的碰触。
楚天阔脸色一变。
韩棠看着楚泽,说:“你有什么不满,你想干什么,四十岁了,儿子,你尽管说出来,尽管去干。
工作不顺心不满意你尽管辞职,空出编制来外面大把人等着考进去。
你不管将来干什么,能自己谋生,妈妈尊重你,也很高兴你能真正自立。”
“你这是说什么呢!”
楚天阔拉住韩棠的手。
韩棠使劲儿甩开,看着楚天阔。
楚天阔本来已经升起来的怒火,在看到韩棠的神情目光时,像遇到了冰。
韩棠非常冷静,但也非常疲惫和伤心。
他一时没能出声,转而看着楚泽,“你看看你都干了些什么好事!
顾头不顾腚的,没有那个本事别玩那么大,现在好,一腚的屎,还得给你擦……”
“你先闭嘴。”
韩棠说。
她看着剑拔弩张的父子俩。
很多年了,在父亲面前一直是低着头的儿子,此时竟抬起了头来,那样子,丝毫不畏惧。
她分明听见楚泽说“不用你管我,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不知为何突然有点想笑。
就这会儿工夫,楚天阔骂了句“小白眼儿狼你出息了敢顶撞老子了看我不收拾你”
伸手就要拿起桌上的杯子来,可杯子提前被楚泽抄在手里,一挥手朝那只花瓶砸了过去。
一声巨响,那锔过的勉强维持着体面的花瓶在架子上摇晃了两下,摔在了地上。
这一下,粉碎。
韩棠看着满地的碎片,听着父子俩脸对脸骂起来,不高不低地道:“行了,都住嘴吧。
我还有话要说,都给我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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