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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直到最后,宴山白仍一言不发。

……

杉王死了。

对于宴山白来说,这一场横跨几十年,贯穿半个朝代兴衰的任务终于结束了。

这并不是宴山白呆的最久的世界,却是他呆的最累的一个。

后来的故事倒也简单,小皇帝本就因长时间服毒伤了身子。

虽然有宴山白提供的药方,但仍是走在了次年的春天。

林危阕的继位既是民心所向,又是历史的必然。

一身玄色礼服肩负日月星子,十二旒天子冕,腰配长剑,林危阕终于坐上了那把龙椅。

不得不说,林危阕的确适合当皇帝。

在他统治的这几年中,大虞的一切都在向好发展。

登基第二年御驾亲征,平北戎收万里疆土,后练海师,将南部诸岛链尽收囊中。

其中因内乱而凋敝的经济也再次得到了发展,人口重新开始增长。

却说如今大虞的百姓有钱了,也不用再担心战乱。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们便开始着急起了当今圣上的个人生活来。

不也不知是从哪里传来的,反正现在大家都在说,今上自从在北地当将军起便已经有了心仪之人。

而那把他从不离身的宝剑,就是心仪之人所赠。

但这心仪之人究竟是谁,举国上下却无一人知道。

几年间,也不乏有大臣旁敲侧击,可是皆得一个无功而返的结局。

眼看着皇上的年岁越来越大,不但说皇后这个位置了,现下后宫中竟是一个娘娘也没有,这哪能不叫人着急呢?

众人在感叹今上真是一个痴情种的同时,又在为以后的皇储发着愁。

不过今上倒好,他知道之后不但不赶紧选妃,竟然还直接立了一个“皇太弟”

出来。

……

大虞国都乃天下文人所汇之地,而在国都之中又以“青竹馆”

最为闻名。

自今上登基以后,他便派人开始修订前朝书册,还有编写史书。

这可谓是大虞文坛的头等要事,如今的读书人莫不以参与此事为荣。

而在这些编者中又以青竹馆的“宴先生”

最为知名,他主要负责的是当朝史书的编写。

但是不同于以往史官记录当朝之事时的躲闪态度,他不但事事具道,且客观公正,不以成败论英雄。

加之“宴先生”

的文笔老道,句句成诗,凡是读过的人没有不为之惊叹的。

久而久之,许多文人便会慕名到青竹馆来,只为一睹宴先生的风采。

不过这位先生好像身体不太好,他虽居在青竹馆内,却不怎么见客。

可纵是这样,仍抵挡不住这些从全国各地赶来的文人们的热情。

此时正值盛夏,青竹馆内虽放有冰块降温,但是仍抵挡不住日头火辣。

在内室,一个白衣男子正侧卧于竹榻之上,而他的身后则紧紧贴着一身材高大的玄衣男子。

“山白,你醒了”

见身前人醒来,那玄衣男子忽然露出了一个笑容,紧接着又将他搂入了怀中。

宴山白叹了口气“陛下怎么又跑出宫了”

他的语气非常无奈,一边说一边挣脱了身后人的怀抱,慢慢的坐了起来。

没想林危阕又贴了上来“你身上凉……”

“陛下,您今年已是而立之年……”

话还没说完,林危阕便已经将剩下的字堵在了他的唇间。

而宴山白的后半句“为何越来越像个小孩”

则失去了说出的机会。

没错,当年惜菩宫中那个看上去可怜兮兮的小孩,如今已经三十岁了。

他的眉眼间已经有了几丝岁月的痕迹,虽然不似从前的少年意气,但是却更显成熟魅力。

可是宴山白,他的生命却早被定格,无论时间如何流逝,他都不会再变老。

林危阕的手轻轻抚上了宴山白的发丝,再将其中的一缕与自己的缠绕在了一起。

三十岁的他,发丝中早早的掺入了银灰。

“先生……”

林危阕已经有很多年没有这么叫过宴山白了“我比你老了。”

宴山白知道他在想什么“陛下在我心里永远年轻。”

林危阕笑着蹭了蹭宴山白,有谁能想到朝堂上那个杀伐果断,且不苟言笑的皇帝,竟然还会有这样的时刻。

“好”

林危阕说“那先生要永远陪着我。”

“嗯。”

其实早在七年之前,林危阕登基的那一天,宴山白就该离开这个世界了。

他已用鬼魂之体于此停留太久,而在新帝登基的时候,一直以来支撑着他的执念,或者说他的“任务”

——将大虞交给一明君手中,让他登临盛世,已经彻底结束了。

可是宴山白并不想走,没有尽头的穿越,使从前的他不敢去想情爱之事。

他不愿自己拥有牵绊,他害怕自己对哪个世界产生留恋。

但是如今,在林危阕身上他却真实的感受到了这种羁绊,哪怕知道最后的分别可能会痛不欲生,但是他仍旧选择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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