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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好景不长,在大皇子八岁之时皇后殡天皇帝也从此一蹶不振。
先皇知道自己并非治国明君,在掌权的这些年里朝堂其实早已被几位妃嫔的家族所掌。
他觉若是再如往常一般独宠这个皇儿,那么不但是他就连自己也会难保。
故而便一边将其一直锁在惜鹤宫内假作冷落,一边又从宫外接来许多貌美女子故作荣宠不暇。
宴山白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枚刻着字符的玉佩来,“澄鱼”
这是先皇后闯荡江湖时的名号。
“我叫林危阕”
小孩伸手接过了玉佩。
上好的和田玉上篆刻着清秀的,独属于先皇后的字迹。
林危阕将玉佩包裹在手中,他抬头冲着宴山白微微笑了笑。
对他来说最糟也不过一死,还不如信这男子赌上这唯一的生门。
“先生称我危阕便是。”
宴山白摇了摇头,忽然他竟然缓缓的跪了下来说:“您现在该是大虞的太子,未来大虞唯一的皇帝。”
惜鹤宫的地已经很久没人清扫,男人洁白的衣角被染得灰黑,他两手着地,拜头至地,停了许久。
深秋,石板铺就的地面寒意刺骨。
却说先皇后死时,林危阕已经八岁。
那些有关江湖的故事,他不知听自己母后说了多少遍。
他知江湖肆意纵马快意恩仇,而那已被皇家律令磨去所有脾性的女人,年轻时也曾豪饮烈酒知交遍天下。
眼下这个男子竟然肯放下那片江湖来冷宫中陪他,林危阕内心着实起了不小的波动。
“先生能教我武功吗?”
他犹豫着开口问道。
宴山白此时已经站了起来,他轻轻的牵起了林危阕的手说道:“不单武功,君子六艺、军书兵法、治国之策在下知无不教。”
此时的林危阕并未去想,一个江湖侠客怎么懂得如此之多,他只知此刻手被执起那是多年未见的温暖。
“殿下饿了许久吧?先莫要着急生水喝了不好。”
宴山白轻轻将木桶提在了手中,他拉着林危阕走进了屋内。
要说惜菩宫虽然现今看着有些荒凉,可这里毕竟是个皇子住所。
其规模仍要比一般的府邸大得多,其中各个屋室分工明确,器皿摆放有秩。
在从前林危阕仍得恩宠时,一个新来宫女也要随掌事者学上许久才正式在此工作。
他没想道,宴山白对此宫竟是极为熟悉。
男人不经指引便走到了偏阁内,并将水倒到了一只黄铜做的水壶里然后将它坐到了火上。
明明是极其简单的动作,可是看宴山白做起来却偏有一种名作优雅的感觉出来。
仿佛此刻手中的并不是一只简单的黄铜水壶,而是一把盛着前年初雪融水的玉壶一般。
……
这是少年林危阕对一次对“美”
这个字有明确的认知,但是困于惜鹤宫许久,已经变的十分敏感多疑的少年却在此刻忽略了心头如此的感触。
第84章宫廷世界(二)
见他熟悉的仿若早已做过多遍的动作,林危阕又不禁产生疑惑。
莫非宴山白在此之前已经来过惜菩宫几次了?那又为何现在才来找自己。
似是看出了他的不解,宴山白随意说道:“我一直都在宫内,而今天……着实等了许久。”
林危阕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他问:“您是要带我出宫吗?可是这皇宫之中戒备森严。
先生一个人倒是好行动,但是若有了我这个拖油瓶怕是有些困难。”
宴山白摇头说:“不,我陪你待在这里。”
说罢就将水壶从火上提了起来,“先生,水还是生的。”
林危阕忍不住开口提醒他。
宴山白冲他笑了笑,“不,先给你把脸擦一擦,君子应先整仪貌再谈口腹。”
说着便从一旁的柜内取出了一个崭新的帕子,以水润湿然后半跪着开始轻轻的给林危阕擦脸。
宴山白的手很轻,他从林危阕的额头开始,慢慢的将他脸上每一粒灰尘都拂掉。
不知怎么的,林危阕的鼻子忽然酸了起来。
明明自己父皇的去世都未曾叫他落泪,可是此刻的他竟有了一丝想哭的冲动。
虽然这人他也才刚刚认识没有多久,但是却意外地带给了他久违的温暖。
带着温度的帕子覆上了林危阕的眼眶,他闭上双目,趁着这个几会偷偷的将一滴泪挤了进去。
“先生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宴山白轻轻的摸了摸他的脑袋没有说话。
林危阕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对一个刚刚认识的人如此执着,他追问道:“您为什么不说话?”
“只要在下还在这个世上,就会一直陪着您。”
宴山白如此答道。
此时林危阕的脸也擦完了,那些原本附在上面的灰尘消失后,一张眉目精致的小脸终于露了出来。
哪怕还是个发育不良的小孩,但是凭此轮廓,宴山白觉得自己已经能看到他未来的卓然风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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