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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笙心念电转,手腕一翻没有刺向自己的锁骨,而是向自己腹部刺去。

那根藤条反应极快,一下子就缠住刺向腹部的刀锋。

沈笙苦笑,看来是不能轻易将这根藤条从身上剥离出去了。

也好,他正要出去办一件很重要的事,有了这件藤条在身上,到时候说不定能助他一臂之力。

那根藤条见沈笙没有拿刀再捅自己的打算,就探着头从沈笙的衣领上冒了出来,看见沈笙伏在桌案上,像是在给谁写信。

沈笙被藤条蹭得有些不耐烦了。

“阿致,你别闹了。”

话一出口,沈笙自己倒是先愣了。

就在他怔愣的瞬间,眼前的景物陡变。

“阿桥,你又乱跑了?”

说话的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

沈笙猛得上站了起来,墨汁滴到身上他也毫不在意。

这……这是柳桥风的尘。

一个蓬头垢面的小男孩从一条窄巷里钻了出来,男孩指甲里满是污垢,地上青石板的缝隙中开着一些淡红色的小花,看现在的时节应该是初春,男孩儿的身上还穿着过冬时,胡乱披在一起的棉衣,脚上踩着一双快要掉底的草鞋。

尽管男孩儿额前的碎发把那双幽深的眼睛遮住,可沈笙还是一眼就认出那个男孩子就是柳桥风。

这段时间,沈笙从月闲口中陆续听到一些关于柳桥风幼时传闻,大多都是柳桥风仗着自己修为高,到处在落雨街欺压比自己灵力差的。

月闲最后还义愤填膺地说坏胚从小就是坏胚。

可现在沈笙看来,这个时候的柳桥风身上的修为并不高。

沈笙又把目光挪到那名少女身上。

柳桥风看到少女,不由地加快了脚步,一头扎进那少女的怀里。

“阿惜姐,阿姐,刚才街主又从外面捉了几个人回来。

其中还有一个模样挺俊俏的小白脸。”

原来这个少女的名字就叫阿惜,跟柳桥风那根令玄门闻风丧胆的青藤名字一样。

沈笙已经大略猜出了时间线。

此时的落雨街外人还能进入,应该是长老会颁布禁止玄门弟子去落雨街的法令之前。

他当时也差点遭到了毒手,被带到落雨街,幸亏柳青芜来得及时,又很聪明拖延了一点时间。

否则他现在会不会在这个世界上也未可知。

阿惜摸了摸男孩乱蓬蓬的脑袋,没有说什么,将柳桥风拉进了屋子。

沈笙也跟着进了屋子,这间屋子只有数丈,逼仄的空间里摆放着两张床。

再摆放着一张桌子,房间便被挤得满满当当了。

柳桥风在桌子上坐下之后,阿惜便拿出一些发硬的馒头放到柳桥风面前缺了口的盘子里,一些馒头已经长了绿色的霉点。

柳桥风却丝毫不在意,拿起馒头就往嘴里塞,沈笙还没有看清他咀嚼的动作,一个馒头便消失不见了,仿佛他再晚一点,就会有人给他抢一样。

沈笙不禁想起初见他时的场面,他当时也是这副吃相。

两人吃完了饭,阿惜便让柳桥风躺回自己床上。

千叮万嘱晚上不能出门,哪怕是尿急,也要憋着等她回来。

接着便推门消失在一片夜幕之中。

起初沈笙还有些纳闷那个叫阿惜的少女为什么会这么做,直到他看到窗外似是闪过两道相击的剑芒,才明白阿惜到底是何意。

白天的落雨街,和晚上的落雨街看起来像是两个世界。

晚上的落雨街就像是潜伏在暗处的猛兽,会将那些毫无防备的人拖入黑暗。

“噗——”

得一声,像是浓稠的血液喷涌而出的声音,接着便是重物狠狠砸在屋檐上。

柳桥风一抖,躺在床上的身体瞬间崩成一根棍子。

沈笙只看到几道剑芒闪过的同时,便随着失败者渐渐无力的哀嚎,是胜利者在肆虐自己的胜利品。

看样子是在分尸,落雨街什么都缺,失败者身上所有的东西都不能浪费。

下半夜的时候,阿惜回来了。

沈笙一僵,觉得自己像是一个没有和主人打招呼,就擅自闯入别人家中的无礼之徙,慌忙从桌子旁站起来之后,才想起来对方是看不见自己的。

阿惜先是趁着黑夜摸了摸柳桥风被汗水濡湿的头发,她像是把什么东西塞到了床底下,然后再从床头下面取出一个针线盒坐桌子旁边坐下,点上烛火。

这烛火看起来像是用什么动物的油脂做的,燃烧起来时有一股难闻的气味。

阿惜的一张小脸,在烛火中异常苍白,血脉顺着袖子滴在地。

从盒子里取出一根针线之后,便解开衣衫。

沈笙霎时间明白她想要做什么了,连忙背过身,走了出去,停在一个小巷子的拐角。

没过一会儿,屋里的烛火就熄灭了,看来阿惜已经缝补好了自己的伤口。

柳桥风的原身是条黑龙,阿惜想必也是如此。

龙的表面上有一层坚固的鳞片充当铠甲的作用,寻常的武器很难伤到他们,看来她昨天晚上应该是对付了一个极其难缠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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