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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重的大门闭合,冰冷的大殿里剩下澹台净和摩陀衍那。

其他两个星官从阴翳里走出,跪坐于水池边。

摩陀衍那低声赞叹:“多么精妙的傀儡,光看外表他与活人分毫无差,应对从容,反应敏捷,不似其他傀儡笨拙低劣。

我从没想到,一个傀儡可以有智识,有情感,会说会笑。

我更没想到,他真以为自己是苏如晦。”

摩陀衍那将修长白皙的手浸入水波,水幕浮现秘宗仙人洞。

许多穿着白麻衣的医官在洞府中忙碌,分拣药草,熬制浓浓的药汁,锅炉架了整整八台,烟气萦绕穹顶。

洞府中央是个维生星阵,灵石插满凹槽,维持它十二个时辰一刻不停地运转。

星阵的中央是座玉床,上面躺了个形销骨立的男人。

上身赤裸,无数根牛皮经络脉管插进他的胸膛,脉管连接药壶,浓黑的药汁从脉管导入男人的身体。

如此昼夜不停,他身体里流的早已不是血液,而是药汁。

他有时咳嗽,胸膛起伏间肋骨的锋棱清晰可见。

他正以无神的双目望着彩画穹顶,那眼睛空洞无物,黯沉沉没有光彩。

望了片刻,他阖上了眼,沉沉睡去。

很难相信这是一个活着的人,他不像活着,更像死了。

澹台净凝视水幕中的男人良久,道:“他的梦境如何?”

郎雅光道:“事实上,自从五年前那场失败的剖胸取核,他就无法做梦了。

五年来,他一字未说。

从那日桑持玉闯进仙人洞斩断他的外接脉络起,他就连苏醒的时间也越来越短。

他说着,不自觉停顿了会儿。

无法做梦,意味着这孩子的灵识基本上完蛋了,依靠脉管输送药汁维持生命,压根不能算活着。

他咳嗽了两声,继续道:“大掌宗,五年来你令我让他做梦,试图从梦里找到超一品傀儡的线索。

可是五年了,我们没有任何进展。

今日我们终于见到了苏如晦的杰作,你为何要放他走?”

澹台净的嗓音高寒而冷漠,“晦儿的肉傀儡精妙无比,世无其二,尔等以为是为何?是材料难寻,是结构复杂?不,是因为天下没有第二个苏如晦。

即使你抓住晦儿的傀儡,打开它,观察它,给你三十年的时光,你也找不出它的奥义所在。

那具傀儡继承了晦儿的神思、记忆、情感,晦儿可以研制出超一品傀儡,或许它也可以。

不如给它在边都自由行走的权力,让它复制出它主人的奇迹。”

“大掌宗英明。”

摩陀衍那俯首,“那苏如晦呢?他已是苟延残喘之躯,李知北说他时日无多。

若服下怒血灵丹,或许能回光返照一时半刻,让他和您说说话儿。”

高台上的男人沉默着,并未回复。

良久,高台上传来一声轻叹:“苏如晦亲手造出来的苏如晦,算是苏如晦么?”

第34章这小子喜欢他

傀儡马车载着苏如晦和苏玉回顺康坊,苏如晦在菜市坊停车,买肉回家做饭。

他记得苏玉之前说想吃肉夹馍来着,专程买了条牛里脊。

挑好肉准备结钱,抬起头一看,原本挺着将军肚的肉铺老板成了韩野。

韩野朝他伸手,“愣着干嘛,给钱。”

苏如晦把铜板放进他手里,接过牛肉条。

韩野掂量着铜板,问道:“澹台净为何召你进北辰殿?你们说了些什么?”

苏如晦暗暗一惊。

这厮消息也太快了,秘宗里一定有他的眼线,官品还不低。

撒谎容易露馅,苏如晦决定说真话,陪笑道:“今儿鹰扬卫领我们参观无间狱冰窖,谁曾想那里是苏如晦的机关武库。

小的略通一些机关术,手痒,不小心唤醒了机关兽傀。

澹台净怀疑我是苏如晦,召我进北辰殿问话。”

韩野扯起嘴角笑了笑,目光在苏如晦脸上溜了一圈,十指成爪,蓦然发难。

苏如晦下意识要闪躲,忽又想起阿七一个黑街小混混,身手肯定不怎么样,这时候出手一定露馅。

于是硬生生忍了下来,由韩野把他拽进了店堂里侧。

韩野掐着他脖子,把他摁在板壁上,嘲讽地笑道:“你胆子肥了,敢对我撒谎。”

苏如晦喊冤,“我没撒谎啊!”

他说的明明是真话,只不过略去了苏垢和神荼,韩野为何觉得他撒谎?

“我之前忘了告诉你,苏如晦还活着,尚在仙人洞,澹台净怎么可能错认你是苏如晦?”

韩野拍了拍他的脸,“给你三息的时间,你最好编个能令我信服的瞎话。”

这一下恍若一声焦雷劈在苏如晦头顶,苏如晦还活着?怎么可能,他明明五年前就死了!

倘若“苏如晦”

尚在仙人洞,那他又是谁?

“你的消息有误。”

苏如晦抠着他的手,艰难说道。

韩野冷嗤了一声,掏出一张真言符,贴在苏如晦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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