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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那?旁人或许不明白,但曲襄一听便知。

他是让自己从他豢养的固人营里,调两个死士来。

看来,吕弗江今晚又要有动作了。

曲襄忽然想起许多年前,吕弗江着派固人营,暗杀少府秦震的那天晚上,临安也是下了场这么大的雨。

当年若不是秦震太过刚直,屡次冒犯惹恼了吕弗江。

他也不至落得那样的下场。

听说后来,秦震的死,还是被一个云游而来的高僧给顶下。

转头望向吕弗江,曲襄敢怒不敢言。

他从不赞同吕弗江的做法,可不过奉命行事,他阻止不了帝王。

只能顺从垂眸,拱手低声应了句:“是。”

“去办吧,动作快些。

还有,今晚出宫的事,朕不希望有第三个人知道。”

吕弗江威严肃立。

曲襄将拂尘一挥,匆匆离去。

...

依旧立在大殿之下,吕弗江瞌了眸。

他认真听着风雨的洗礼。

人生路,走到今天,眼前人来了又走。

真的没有半分留念吗?吕弗江这样问自己。

但只要想到赵居云,曾经在自己面前严词劝谏的样子,吕弗江便会怒不可竭。

赵居云与夏太后,太像了。

她们都只做自己认为对的事,说自己认为对的话,从不愿屈服与顺从。

哪怕是死,也会执着下去。

所以,吕弗江看见赵居云,就会想起夏太后。

想起夏太后就会被从前的记忆折磨。

循环往复,以至于,吕弗江最后对她怨恨至此。

将拳头握紧,吕弗江猛然睁开。

声音低沉,唤了句:“赵居云。”

...

普济寺的大雄宝殿,入了夜灯还亮着。

小和尚起夜瞧见,摸着脑袋,自言自语道:“咦?睡前我记得除了几盏长明灯,没再点灯了呀?怎么回事?”

壮着胆子跑去大殿,听木鱼声声传进耳朵。

抬眼瞧见赵居云跪在佛前,口中一遍遍诵念着《地藏菩萨本愿经》。

小和尚跨过门槛,忍不住问道:“弃思师父,这么晚了,您怎么还在这儿诵经呢?”

木鱼声止。

赵居云回眸,看了眼小和尚,柔声道:“雨大难眠,我这经文还差几遍。

妙止你先回去吧。”

“是,您也早些休息。

不打扰了。”

小和尚搞清原由,合掌告退。

只听他转身时,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等人走了。

赵居云转过身,没再敲那木鱼。

而是开口叫了声:“不凡。”

这样大的雨,赵居云的话音才刚落,不凡就不知从何处飞落在殿前。

斗笠上的雨,滴落在檐下的石板上,不凡怕脏了大雄宝殿,便没有入内。

站在敞开的殿门外,她抱拳问了声:“殿下。”

直身立在佛前,赵居云开口:“不凡,他就要来了。”

“殿下,真的要见陛下?奴觉得陛下,会对您不利。”

不凡抬眼看向赵居云挺拔的背影。

想起传话时,吕弗江所展露出的情绪。

不凡觉得不会由错,那就是杀戮的气息。

可赵居云好似已然感知到了一切。

她没有一丝畏惧,淡然道:“好的,坏的;喜的,悲的。

万般皆是我的因果。

看惯了,也就放下了。

所以,这一次,不凡,你不必救我。”

“殿下——”

听见赵居云这般决绝,不凡情急之下进了殿,“为什么要走到这一步?跟奴离开吧,奴带您去个陛下找不到您的地方。”

瞧着不凡意气用事,赵居云厉色道:“我说什么,你做什么!

不问不究。

不凡,你越界了。”

不凡记得他们之间的契约,她冷静下来,垂眸又向后退去。

“请殿下,责罚!”

她不是真的想追究不凡,便没再理会。

“不凡,你知道吗?从出生开始,我的命运就被禁锢在了,那皇后的虚名之下。

赵氏百年里,出了两个皇后。

他们想要荣耀的延续,我就必须做出牺牲。

可到了最后,我的牺牲,却没有换来赵氏荣耀的延续。

所以那时候,我就一直在想,到底是我对不住赵氏,还是赵氏对不住我?”

许久,赵居云再开口。

语气中没有怨恨,没有不满。

她只是在平静地叙述,从前的自己。

合掌望向慈悲的佛陀,将心落定,赵居云道了句:“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

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一切,终究还是会过去...”

“不凡,从明天起,你我契约解除。

你可以离开了。

但在这之前,请你替我守好后院,莫让他伤了无辜。

若我真的出事,还要麻烦你将消息传去将军府。

如果这次他的目标是我,那么下一个,就一定是小获。”

到了这时候,赵居云还能想到徐获。

其实,当初在晟宫,那样的境遇。

不止是她给了徐获照顾和爱护,徐获同样也给了她温暖与尊重。

只可惜,她觉得自己应该不能跟他再好好道个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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