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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娇,从前的陈慧死了,现在活着的就是陈智。”

陈慧忽然抓起曹生娇的肩,凝望着她的双眼,说道:“跟阿娘走吧。

只要离开明德,我们母女二人去哪都好。”

曹生娇多想立刻应下,与陈慧一同逃离这吃食人骨血的王都。

可退后三分,她却只答一句:“恕女儿不能陪您。”

“你还是想复仇?”

陈慧不舍望去,她心疼女儿变成了今天这个样子。

她还记得从前曹生娇也是个明媚如光的姑娘。

“我不会放过他!

我一定要他付出代价!”

曹生娇坚定不移,曹谓安折磨了她们这么多年,她不会甘心这样离去。

陈慧悲痛,她也曾如她想的一样。

只是当自由的光,照进她晦暗的人生,陈慧又转变了方向。

于是乎,她又唤了声:“阿娇!”

陈慧试图唤醒曹生娇对自由的向往,可惜她早就不再是当年的阿娇了。

“阿娘,别再为我而活了。

你不止是我的阿娘,你还是你自己。

你只管放心的走,这里的一切都交给我。

如果还有机会,我会到明德之外的天地去寻您。”

曹生娇不忍说出这些离别的话,可事已至此,等曹谓安发现这一切,就谁也跑不掉了。

陈慧为她已经牺牲了太多。

曹生娇想如今自己能做的,就是为陈慧荡开一条自由之路。

“阿娘,我们会再见的。”

曹生娇笑着向后退去,没入黑暗后,她放心将陈慧留下转身离去。

因为,曹生娇知道徐获会信守承诺,将陈慧送出城。

空荡的院落,陈慧微微笑起,她轻轻应了声:“好,阿娘信你。”

前路漫漫,她想自己一定会跟她不见不散。

...

昆山筑里,徐获重新坐回了廊下。

无庸就站在他身后,陪他无言望着这一池枯败的荷花。

很久,无庸还是忍不住开口:“将军,真的相信她们吗?”

“不信。”

徐获转身,将棋盒打开,黑与白分明的棋盘,他如今偏爱将黑子落定。

无庸默契的坐去对面,执起白子入了局,他开口:“属下记得陈智与陈慧是双生姐妹,将军是否需要属下将事情查清?”

“不重要了。

若有差池,就送他们上路。”

徐获眼神凌厉,捻起黑子的手,未曾犹豫。

他落子无悔,再抬眼,朝无庸说道:“该你了。”

“是!”

无庸领命。

举起白子包抄而去,此一局胜负尚且难分。

...

夜行随风,曹生娇回了漪澜斋。

轻推院门,吱呀的声响回彻在耳边。

廊下的人,忽的一句:“侧夫人,去哪了?”

曹生娇先是被惊了一下,再望去芍春的身影,她漠然置之,并未理会。

与她擦肩,曹生娇的手刚去推屋门,就被芍春按下。

“你想做什么?”

曹生娇压低了声音,不想闹出太大动静。

芍春见她这个态度,二话没说推开漪澜斋的屋门,拽着曹生娇进了去。

“放开我。”

曹生娇想要奋力甩开芍春的桎梏,却怎么也挣脱不去。

她倒是忘了芍春从前是在杂戏班长大的。

进到屋子里头,芍春用力撇开她的手臂,曹生娇重心不稳磕在了桌案边。

转身将门关上后回来,芍春看着曹生娇,眼中没了往日那副谦卑,她开口道:“老爷让你办的事,你若再像从前那样有意推脱,就休怪我们无情。”

“呵。”

曹生娇冷笑一声,扶着桌案起了身,摸着被磕红的手臂。

她无言走向窗边。

“芍春,给曹谓安卖命,你有想过会落得什么样的下场吗?”

月光如旧,庭后那株夹竹桃才败了不久,曹生娇望去,她最喜欢它盛放时的样子。

“侧夫人,还是想想自己,想想陈姨娘吧。”

芍春目光冰冷。

她认识曹生娇三年,因着曹家对她的态度,自己也跟着没将她放进眼里过。

如今再看,芍春觉得曹生娇也是个可怜人。

曹生娇的手不知从窗台边拿起了什么,回眸看向芍春时,她道了句:“阿娘,已经死了。

从今往后,你们也不必以此相要挟,我!

不会帮你们窃取玉令了。”

“你怎么知道?是谁告诉你的?”

芍春的悲悯之心,消于一瞬。

她上前掐住了曹生娇的脖子。

跟那晚一样,曹生娇笑了起来。

却一句话也说不出。

于是,芍春的手又用了些力。

这一次,曹生娇不再想就这样离去。

她要反击,她要欺负过她的人全都付出代价。

抬起左手,曹生娇将方才在窗台角落暗格里拿起的毒针,狠狠刺向芍春的手臂。

“这是什么——”

敏锐的刺痛,迫使芍春撒了手。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曹生娇。

“这毒针本来是给我自己用的,现在,我把她送给你了。”

曹生娇强撑着,走向美人榻边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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