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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正说着,只见徐获走来,解下外衣的扣子。

张邯茵抬头发现,迅速捂住了眼,说道:“你做什么?!

礼还未成,不能逾矩。”

徐获继续将外衣脱下,里头的喜服露了出来。

将外衣放在一边后,他拿开张邯茵的手说道:“你以为我要做什么?”

“没什么。”

张邯茵不承认,徐获看着她问起:“紧张?”

“小瞧谁?再大的场面,我也见过。”

张邯茵不屑的回看。

徐获笑了笑,将手伸到她面前,说了句:“走吧。”

可不知为何,张邯茵抬起头叫了声:“徐获...”

“嗯?”

徐获凝望着张邯茵的那双眼,她好像有什么话要说,可他却读不出,也看不透。

许久,张邯茵还是什么也没说,只是将冰冷的手放在了,徐获温暖的掌心里头。

徐获牵起张邯茵,一起去了庭后。

月朗风清,一条长长的红绸,二人相握在两端。

他们不拜高堂,拜乾坤。

星河作证,清风贺答。

对拜时,不曾许诺,只郑重的拜下。

两个残破的灵魂,不知从此,能不能拼凑出个完整的一生...

纳妾,不是娶妻。

仪式从简,所以结束的很快。

没有高朋满座的宾客,没有锣鼓喧天的热闹。

礼成后,只有他们两个人安安静静的坐在廊下。

徐获举起桌上的合卺酒,无言相望。

张邯茵倒没看他,端着酒一饮而下。

这天地拜了,合卺酒也喝了。

张邯茵悠闲的抓起桌上莲子,吃了一口,苦味在口中蔓延。

她却猛地想起,接下来该是——洞房!

于是,张邯茵偷偷瞄了眼一旁的徐获,可他似乎并没有什么要入洞房的意思,张邯茵这才算是舒了口气。

说实话,她倒也不是想逃避,她逃不到哪去。

但总归是能拖多久就拖多久。

没想到这口气还没舒完,徐获就起身开口:“既然礼成了,那我就...”

他的话说了一半,却被张邯茵打断。

“你等等。

我还没准备好!

!”

....

“我知道,我们成了亲,做那种事也无可厚非,但我毕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

“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要不咱们先把灯吹了...”

张邯茵一个人说了半天,徐获话都插不上。

只好俯下身,蹲在张邯茵身边听她说完再开口。

她回了头,身边徐获装作不怀好意的说道:“你与赵兖,该不会——”

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的张邯茵,羞愧的捂上了脸。

徐获轻轻抓起她那掩面的手。

慢慢靠近,张邯茵闭着眼不敢睁开,以为徐获会去吻她。

没想到徐获停止不动了,咫尺之间他开了口:“我刚才想说,既然礼成,那我就先回了。”

他松开了张邯茵的手,退回到了原本的距离,“我不会勉强你。”

“你好好休息。”

徐获见她不说话,便准备动身。

张邯茵愣住,是她再一次低估了徐获。

她的心在某一刻,动摇了。

张邯茵一把拉住了将要离去的徐获,徐获回身看去,她低着头,发上的珠冠摇摇欲坠。

昏黄的廊下,有风吹过,张邯茵拽紧了他。

徐获再次俯身,为她卸掉沉重的珠冠,搁在廊下。

青丝瞬间如瀑散落,张邯茵抬眼看他,还没等徐获开口。

就被张邯茵吻上了去。

月色低沉,她明白自己在做什么。

悲伤在夜里燃烧。

燃尽她对故乡最后一丝希望,就此沉沦了,她跟过去的自己告了别。

和着夜晚的潮湿,临安的月色如旧。

命运也该就此牵连。

红烛燃尽,漆黑的夜里,只听得见风的声音。

一切都归于平静。

张邯茵躺在徐获怀里睡不着,索性翻了个身,把脸朝向了庭后。

徐获醒了,从背后抱住了张邯茵,将头埋进了她的发间,嗅着她发间的香气,低声问:“睡不着?要不要抱你到榻上去?”

张邯茵默然看向门外,若有所思。

徐获见她不答,于是又抱紧了些,张邯茵能够感受到身后,徐获均匀吐出的呼吸。

她开了口:“徐获,你一直生活在临安吗?”

“没有。

十岁之前,我生活在叶榆。”

徐获认真回答了她的话。

“想过回去吗?”

张邯茵说着轻轻摸了摸他手臂上的线条,那是能提剑捍万军的手臂。

夜再次沉寂下去。

徐获不说话,想起在临安的十年,不喜也无悲。

自己如今二十了。

其实,从被父亲抛弃,离开叶榆的那天,他就没想过再回去。

许久,他慢慢将手收了出去,坐起身说道:“回不去了。”

从徐获无奈的话语中,张邯茵感同身受着。

她转过身去,虽然夜很深,但她还是隐约能描摹出徐获那有力的背影。

“我抱你去榻上吧,这儿容易着凉。”

刚说完,她就被徐获横抱而起,慢慢走向了榻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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