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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田医师微微笑着,很是宽和,他问起无惨父亲这不对劲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有什么特别多反应。

又问他吃了什么,喝了什么我。

当问到食物的时候,我分明发觉贺茂真家有一瞬间的高度紧张,但他依然回答医师说:什么都没有。

他在说谎。

事后,我将这回事告诉了无惨,他嗤笑了一声,“那老东西肯定偷偷吃了什么,这下出意外了吧。”

无惨的嘴,真是我见过的最毒的嘴巴,没有之一。

“其实我还觉得有些奇怪。”

联合近一年来所发生的事情,我发现我身边发生的种种,都与“生命”

有关。

无惨扯了扯嘴巴,“你可真聪明。”

他的情绪看起来有些不对。

……

无惨对我来说,就是孤儿院里孩子的放大版本。

他们的情绪总是上上下下,过山车一般的令人捉摸不透。

但是时间教会了我很多。

这一天晚上,屋中的烛火摇曳在纸门上,但房间的主人却在外面。

绿叶簇拥着粉色的花团,长廊上的藤萝花也开了。

这两种颜色的反差太大了,有些扎人眼球。

因为夜色已深,我没把鞋穿上,但光脚踩在木板上的声音,反而比穿了鞋更吵。

这种吵闹立马惊到了在廊下“赏月”

的某人,无惨对我怒目而视。

我抱歉地放轻脚步,那慢吞吞的步伐反而让人更加心烦了。

“对不起。”

做了错事就得及时道歉。

无惨依然放空眼神,望着天上。

“月亮真圆啊。”

都说圆月会让人生出思乡之情,我也有些想念我的家了。

也不知道家里过去了多少时间,希望自己还没有被列入失踪名单。

无惨很安静,抛去那些刻薄的言语,那些高高在上的表情,他孱弱瘦小的身体,前途未卜的命运,就像是一曲没有歌词的孤独的音乐。

我静静地看着他,水池中新放的鱼儿自由自在地游动着。

月亮照得他的脸更是苍白如同纸片,没有丝毫的血色。

“其实……”

我竖起了耳朵,注视着他的眼睛。

像是在阐述一个虚无缥缈的梦一样,他说起我们第二次见面时的事情。

我在宿傩于郊外的府邸附近,遇见了落入水池中的无惨。

那里离京都本家有一段距离,我一直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而且没有带上任何随从。

现在,我终于知道了。

原来他也在找人鱼。

第21章

“我见过活的人鱼。”

无惨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他认为我在骗人。

“都是假的,这世界上根本就没有那种东西。”

他像是已经接受了这个结果,对我粗糙的“安慰”

提不起任何兴趣。

他自暴自弃的模样真是太少见了。

我陪着他静静地坐了半晌,等到无惨忍不住开始打喷嚏了,他才回到房间去。

或许是夜晚受了凉的缘故,在此后的几天,无惨都没能下床走动。

他整个人都藏在被褥里,只露出一个凌乱的脑袋。

病怏怏的气态又爬上了他的脸颊,他的四肢在寝具里扭曲,以为那样就能够减轻自己身上的痛楚。

医师们说不出这究竟是一种怎样的疾病,它像是多种病症的结合体,它的出现,只是为了折磨某个人。

药汤端进来又端出去,那苦涩的味道几乎能够杀死本就不多的知觉。

他现在连梅子的味道也尝不出来,我把梅子递给无惨的时候,他还以为这是药呢。

无惨向医师要求能够减轻他疼痛的药物,在他的百般要求之下,医师才为他配了一小份。

“会上瘾的。”

他告诫道。

然而当事人已经没有那种忍耐的能力了。

他的疼痛到底是从哪里延伸出来的呢?

我一直在追寻这个问题的答案。

虽然我不是一个正统的医学生,但只要是跟随在他身旁一段时间的人就会发现,这病实在是太怪了。

道子夫人说,这是无惨生来就有的“病”

“这不是病。”

她看我的眼神很温良,像是已经接受了这个结局。

“这是命。”

这世界上究竟谁能跑得过命运呢?

道子夫人未在府上过夜,她称自己不想见到病重的丈夫和儿子。

她离去之后,我听见府中渐渐的传起闲话。

也许再过不久,她们就要和离了。

“有多少人受得了这种生活呀。”

平时和我一起工作的阿青忍不住向我吐口水,“而且夫人出身也不差劲,官阶又高,日后如何都不会难过的。”

我也感慨,有些婚姻果然是走不到尽头的。

贺茂真家他隶属于术师集团,也就是前线士兵,经常在斩妖杀魔的第一线。

他树敌颇多,但想着年轻,什么事都能抗一下。

然而,他一下子老了这么多,从壮年变成了一个垂暮的老人,那些曾经他讨伐过的妖物家族正在蠢蠢欲动。

风中有古怪的气息,像是一锅腐坏的烂汤,沁入骨髓的邪恶。

但大家看上去并不担心这回事。

荣子安慰我,这座宅邸的外面早就设下了结界,寻常妖物是无法打破的。

虽然大家都很信任这个结节,但我隐隐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此后的每个夜晚,我都坐在廊下守夜,夜半时分是大家最为松懈的时间,这段时间我便不再睡了,在藤萝花缠绕的长廊下等待这幽暗的时间从这一天里消失。

虽然……由我来守夜的话,除了呼救快一些,其余依然没什么差别。

我不是阴阳师,也不通咒术,只参加过三年的剑道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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