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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蓝在旁边旁观全程,车子开远了之后,她才忍不住笑道:“怎么你害怕她们抢了你亲爱的卡秋莎?”

陈立恒鼻孔里出气,没好气道:“你也不看看他们是什么眼神。”

啥眼神啊?色鬼看到绝色美人呗。

呵,这种眼神他实在太熟悉了。

当兵的都是这个臭德性,看到人家的好兵器,恨不得立刻抢过来。

田蓝哭笑不得:“你草木皆兵吧。

没亲眼看过卡秋莎是怎么发射炮弹的人根本就不会相信这就是火炮。

你看它从头到尾跟火炮有哪儿像的?听说当初德国人挨了苏联人的炸,过了好长时间以后才敢相信这就是发射炮弹的装置。”

陈立恒哼了一声,才不理会大大咧咧的人。

她知道什么呀?男人最了解男人,军人最了解军人。

田蓝直接翻白眼,毫不客气:“我就是军人。”

她话音刚落,车子突然停了下来。

田蓝莫名其妙:“怎么了?”

陈立恒垮着脸,满脸无语:“公路被人炸了。”

这这这……这就尴尬了。

自从他们游击队开始破坏公路铁路,大大小小的民间抗日组织也有样学样。

打日本鬼子他们或许没有武器,但是刨了你的路,让你的车开不了,这不是什么困难的事。

反正,我们抗日的队伍都穷的很,别说四个轮子的车子了,就连两个轮子的洋车都没有。

于是,威风凛凛的卡秋莎就在炸塌了的路上趴窝了。

第70章三十年代来抗日

穿越以来,陈立恒第二次感受到憋屈。

上一次产生同等感受,还是他所隶属的霍家军不放一枪一炮就抛弃了宛城。

相形之下,田蓝的心理素质比他强大多了。

最起码的面对靠着两条腿赶上来,见到他们的囧状主动帮忙搬石头填坑,好让卡车开出来的国军将士,她还能镇定自若地跟人家道谢。

那些满面烟灰色的军人倒是落落大方,直接表示这不算什么。

“你们要是不支援我们,也不会车子趴窝。

来,试试吧,应该可以了。”

陈立恒心情极为复杂,面颊上的肌肉抽动了好几下,最后只说了两个字:“谢谢!”

他点火,他准备轰油门,直接靠大卡车的冲力冲出去。

结果车子嗡嗡的没几声,居然又偃旗息鼓了。

大家伙儿都惊讶,咋了?这路都垫了石头了,按道理来说,这么大的车子应该能出去。

陈立恒绝望地开了口:“没油了。”

田蓝瞬间呆滞。

也是,车子从天黑开到现在,这半夜的功夫跑了这么多地方,没油再正常不过了。

可是现在最怕的就是正常啊。

民国时期的加油站,跟21世纪遍地的加油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它们集中在港口,没有加油机,要从大油桶中转到带有长嘴铁皮的油桶里,然后再给车加油。

而抗日战争爆发之后,国内汽油供应紧张的一塌糊涂。

现在的口号就是十万青年十万兵,一滴汽油一滴血。

你想搞到汽油,那真是比登天还难!

田蓝喃喃自语:“果然生产力决定生产关系。”

时代没发展到这个地步,给你开外挂你都接不住。

陈立恒则懊恼不已:“早知道这样,好歹炸了火车站,我弄他们点物资呀。”

日本人有汽车运输队,他们肯定有油。

国军将士跟保卫队的人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不过大家伙儿知道一件事,那就是车子没油也不能放在这里。

这边打的地动山摇,日本鬼子起码损失了一个大队,他们能善罢甘休才怪哩。

用不了多久,鬼子就会扑回来,施加十倍上百倍的报复。

领头的国军手一挥,招呼道:“弟兄们,帮忙推!”

说着他还催促陈立恒,“日本人的动作非常快,之前在上海,我们没少吃亏。

我们一个营突围出来的人还不到一个排。”

田蓝和陈立恒肃然起敬,原来这是打了淞沪会战又打南京保卫战的,可以说是九死一生了。

陈立恒竖起了大拇指,真情实感地夸了一句:“虽然委员长瞎指挥,但你们的确是这个!”

一说到委员长瞎指挥这事,窝窝囊囊从南京保卫战退出来的将士们全都找到了发泄口,集体破口大骂。

作为军人,马革裹尸,责无旁贷。

但是死得稀里糊涂,但凡是个活物都受不了。

爱可以将大家紧密团结在一起,恨也可以让大家伙儿众志成城。

来自不同队伍的众人嘴里含着口号,愣是推着卡车在马路上艰难前行。

这场景理应是滑稽而荒谬的,可是所有人,所有衣服穿的乱七八糟,甚至还有不少穿着从日本鬼子死尸上扒下来的衣服,根本叫人看不出究竟隶属于哪个番号部队的人,齐心协力,推着一辆硕大的卡车往前走。

这场景,让田蓝有种想要落泪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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