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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放了一口箱子,盖子敞开着。

“四哥,在广州没找全你说的书。

问了洋人,说是那些理论书籍在欧罗巴当地也是学院里人才会去读。

除非是提前预定,一般商船也好,传教士也好,不会将最新理论研究刊物带来东方。”

胤禟指着箱子说,“不过,去年有个Isaaewton的崇拜者来了东方,出行时是带上能买到相关论述。

本来是想在船上看的,结果是愣是一本书都没能看明白,愿意以高价卖出。

就是这一箱了。”

武拂衣上前,拿起最上面的那一本1687年出版的《PhilosophiaeNaturalisPrincipiaMathematica》。

倘若翻译成中文,或有更多人听过它的大名,是牛顿撰写的《自然哲学的数学原理》,其中的力学定律广为人知。

而它揭开了一个序幕,科学革命的洪流已然到来,并且势不可挡。

不论愿意与否,其后数百年,顺势者昌,逆势者亡。

胤禟瞧着四哥拿着书不说话,要是他没记错,四哥本来没学过英吉利文,是不是看不懂这书的标题?

就是看懂标题,内容也晦涩得很。

刚刚自己随便翻了几页,那些英吉利字母分开都认识,但合在一起完全不知道这本书写的什么。

胤禟好奇。

这书作者on,可以翻译成牛顿。

四哥搞出牛痘是个利国利民的好东西,都是牛字开头,牛顿的这本书是不是有什么讲究?

武拂衣神情自若地放下了书,回头看了一眼胤禛。

这些书,以后就是给他的教材。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这堆内容他必须全都学了,也算是睁眼看一看世界的第一步了。

第四十章

武拂衣心中拟定了一套学习方案。

想要读懂牛顿的书籍,必须要一定的理论体系知识,而直接上手英文版是荒唐的行为。

语言就是一道难题。

胤禟捎来的这箱书,以《自然哲学的数学原理》为例,它原版是拉丁文。

眼下,这一本英文版不是正式出版物,而是伦敦本地学者的手抄译本。

箱子里的其他论著也是拉丁文、英语混杂。

在西方,《自然哲学的数学原理》被认为是近年最难读懂的书之一,行文晦涩给很多门外汉设置了阅读门槛。

买书的英吉利商人彼得稍稍提了几句,他本是不求甚解,因为崇拜牛顿就将起所有文章都搜罗到手。

一路东行,从伦敦到广州,船开了大半年。

读书计划却因为书籍内容深奥复杂而彻底流产。

靠岸后,在广州遇上胤禟派去的掌柜,最终以二百两的价格成交。

“这价格挺高的,堪比买玻璃窗了。”

胤禟聊起了书籍的具体购买过程。

总的来说,这次和商人彼得的交易还算愉快。

彼得向往憧憬京城的景色,希望能够机会北上一观,但他必须拿到朝廷批准的路引。

尽管广州港对西洋开放通商,洋人们却被限定在某一区域内,能够获批来京城的人很少。

彼得愿意卖出费心收集的整箱书,更多是结识人脉获得上京资格。

以他的话来说,二百两银子只是成本价,根本不赚钱。

而且向掌柜再三确定购书者的阅读能力,可别做了冤大头,把牛顿的论著买回去一本都读不懂。

这种事在欧罗巴时有发生。

当东方热来袭,某些贵族买了四书五经装饰书柜,其实根本读不来几个方块字。

掌柜可不敢妄议主子的学识水平,口头应付了彼得先把书给买下,回京交差时把情况都汇报给九爷。

胤禟对商人彼得的初步印象尚可,听起来那不是种利益熏心的。

“彼得想北上入京参拜,这事却不是我能做主的。

要我说,这回他也就是运气好,碰上四哥对牛顿这波人感兴趣。

否则这箱子书几乎不可能在广州卖出去,还不如一堆废纸。”

提及牛顿,胤禟的语气多少有些漫不经心。

他说的也是实话,一堆用洋文写的看不懂的书,就算地主家的傻儿子也不会买。

哪怕来京城的传教士也提到过几位欧罗巴风云人物,但也没怎么叫人放在心上。

胤禟儿时得病被传教士献药而获救,对西洋人算得上态度友好了。

即便是他,也没想过要研读各类西洋书籍,主要还是认为没太大的必要。

大清地大物博,也有一批能工巧匠,还能缺什么呢?

说回牛顿,听彼得说起这位任职了英格兰皇家造币厂的厂长。

胤禟对比大清与英格兰的土地面积,给牛顿的职位找到大致的横向参考,都比不上广西布政使。

布政使管理官吏、承宣政令以及掌管赋税。

牛顿管着造币厂,他至多只有管钱的权力。

有此前因,胤禟的不甚在意才是清朝从官方到民间的主流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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