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泽苛茫然地被安置在了床边,全身上下没有一点痛意。

“?”

那头,摩拉克斯已经找出了木梳,毛巾,干净的睡袍,递给形容狼狈的龙尊。

“能自己收拾吗。”

他语气平静,好像刚才什么也没发生,刚才又凶又可怕的模样都只是泽苛幻想出来似的。

“?”

龙尊呆滞地接过木梳。

“看来是不能。”

摩拉克斯叹息一声,从泽苛手里拿回了木梳,熟练地整理起他的长发。

“好在我也是长发,不至于丢人现眼。”

摩拉克斯给龙尊扎了个低马尾。

“?????”

在摩拉克斯试图给陷入痴呆状态的泽苛换衣服之前,龙尊终于悠悠转醒,惊疑不定地看着岩王帝君。

“……你根本没想打我。”

“当然,就你现在的身板,能抗得住我几下。”

摩拉克斯一边清理地板上的碎石,一边不含贬义的陈述。

“……你故意吓我。”

龙尊努力将面容恢复到平日的平静状态,但出口却不自觉带了几分控诉和委屈。

“我不否认。”

摩拉克斯站起,金瞳坦诚地直视面色苍白的泽苛。

“食言者总要受些惩罚的,不是吗。”

……真是让人印象深刻的惩罚。

泽苛理亏,摇了摇尾巴,不说话了。

摩拉克斯却是还没说完,他向前几步,和龙尊同坐在床上,郑重又诚挚地看向泽苛的淡蓝色瞳孔。

“我在雪地里找到你的时候,几乎认为你已经死了。”

“你的体表摸不出一点温度,尾巴僵硬地翘着。”

“有那么一瞬间,我以为我要失去你了,我的朋友。”

“我知你爱人,不忍见璃月人民困于饥饿。”

“但你是否又能看到,你的朋友们亦爱你,不忍见你困于痛苦呢?”

“我和大家,都非常的担心你,非常的在意你,泽苛。”

“将视线从那些痛苦中拉回,稍微看看这些在意你的人吧。”

泽苛安静的听着,摩拉克斯的话语如未熟的青梅,轻轻涩痛他的灵魂。

后知后觉的愧疚如蚁噬般轻咬着他的良心。

我……当时确实没有想那么多……

只是想着这么做一定会停止饥饿的蔓延。

是我的错……我确实伤害到了我的朋友们。

“有润黩之力在……我不会有事的。”

青年心里如此想着,面上却偏头,气虚地辩解。

“那不一样,泽苛。”

摩拉克斯并没因此动怒,“你知道的,担心一个人,不会因为他的强大与否而改变。”

“接下来的话不是契约,而是出于友人的请求。”

“泽苛,多在意一下自己吧。”

魔神的金瞳如太阳般温暖。

第44章虚惊一场,冬去春来

漫长的谈心后,泽苛又被老友温和地按回床铺里。

“你的身体还很虚弱,需要更多的休息。”

他越这样细心,青年反而越愧疚了,对之前被压地上恐吓的怨念竟散了个七七八八。

摩拉克斯……又不会害我。

当时的自己,为什么会如此果决又冷酷地下了决心,在那些等待的日子里,丝毫没有考虑过朋友的感受呢?

在龙尊忽略的角落里,一颗龙心在静静跳动。

暗藏冰冷疯狂的血液被源源不断地泵出,一千年了,属于龙尊的宿命,不可避免的龙狂,已经被推迟许久了。

泽苛柔软的内心,能束缚它到几日呢?

青年无法找到自己莽撞行事的原因,之前的许多算计在现在的他看来都尤为可怕。

那个不动声色欺骗帝君,戏耍龙王的人,真的是我吗?

我明明可以用更加坦诚的方式……就算是以血沃地,我也可以和大家商量着分期割血啊,何必一次性竭泽而渔,白白让朋友担忧?

泽苛不否认,他确实是个冲动的人,刚见面就先袭击摩拉克斯,一恐惧就袭击了若陀龙王,一受伤就想要掀起大水,发狂报复。

但这次是不一样的。

之前的失控,都是炽烈的,出自本心的,毫无冰冷的算计。

这次的失控,前期却是漫长的,缜密无情的,充满了对朋友的评估与考量。

只有在以血沃地的那一夜,泽苛才感受到自己灵魂滚烫的热度,确定这丰收的景象确实是自己想要的。

……好可怕。

龙狂不知不觉地渗入大脑,带来微不可查的冷意。

病弱的龙尊百思不得其解,顺着摩拉克斯的力道安静地躺下了。

他把脸埋在被子里,闷闷地叫了一声朋友的名字:“摩拉克斯。”

“嗯?”

“……对不起。”

被子下的龙尾不自觉地抽动着。

“嗯。”

岩君温和地应了。

此事了了。

被折腾了这么久,本就虚弱的龙尊很快就不复清醒,喝了药后又迷迷糊糊地睡了。

摩拉克斯将凌乱的屋内大致修缮了一番,修补着墙壁与地板上的抓痕。

闲来无事,他将岩掌张开,与墙上的爪痕进行对比,竟已相差无几。

长得可真快。

他撤去房间里的封锁符文,突然,有几个人影透过门缝被印在了地板上。

“……这都多长时间了,真的没事吗?”

清朗的少年音暗含担忧。

“魈,别太担心了,摩拉克斯行事有分寸。”

大袖子的影子如此安慰到。

鹤姿的身影叹息一声:“若是长生无事就好了,她擅长开伤药……”

“……”

摩拉克斯无语,一把拉开门,将他们三个抓了个现行。

“你们几个……”

“啊!

!”

三个人被同时吓到,惊恐地看向帝君……手里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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