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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抽一口的烟掉在地上,杨兴终于把腿迈出去。
他等不了了。
唐双的脸上满是愧疚,亲手拿冰块给周成弼降温:“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想纪少会打你。”
周成弼眉骨肿起一块红来,样子还是很风流:“没事儿,周先生从不和醉鬼计较。
就是真他妈疼,小双双还不给点儿补偿?”
刚刚郎桥里一阵混乱,纪雨石一拳挥向周成弼,打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老板赶紧让唐双带客人去换衣间醒酒,酒吧就怕这种事,打起来今晚的生意全完蛋。
唐双唰地红了脸:“你这里还疼吗?”
“疼啊,多亏今天没戴眼镜,不然我就瞎了。”
周成弼见过唐双不穿衣服,看他穿这么保守就想干点儿什么,无赖地歪过去等亲。
换衣间可没有监控,此时不亲更待何时。
“那……嗯。”
唐双心虚地看向门扶手,很大方的,不扭捏了。
周先生是为自己一个微信来的,好端端挨了打,还和老板解释不关员工的事。
反正已经是炮友了,那就亲吧。
唐双缩了缩脖子,鼓足勇气真亲了一个。
“诶,这下就不疼了。”
周成弼演技不真,疼得眼角抽动着,怕是明天要变海盗眼了。
挨一拳头换美人垂怜,这波不亏。
俩人静静地酝酿,发酵着因为挨了一拳而生出的粉红泡泡,结果电话铃声吓得唐双一个哆嗦。
“干嘛啊大兴?我叫你小师弟给打……”
“成弼你帮我!
帮我一回!
快点儿!”
那边是一阵忙乱慌张的呼吸声。
周成弼顿时白了脸,杨兴可没求过谁帮他,一下子站了起来。
“你在哪儿呢!”
杨兴正弓着背,怀里抱着他买给纪雨石的红羽绒服,里面裹着一个人。
“在湖边!
成弼你帮我一回,快!
送石头去医院!”
说完杨兴就噎了,只剩呼呼的喘气声。
湖边只剩这两个人,很好找。
周成弼逆行停在平安大道上,开了紧急双闪,连车都没来得及锁。
他、唐双一起帮杨兴抬纪雨石上车,然后一脚油门朝医院飞驰。
唐双在副驾驶傻坐着,明显是脑子停转了。
纪少怎么会……怎么会出事了?是喝醉了?怪自己,要是自己冲出去送他……
“系安全带啊!”
周成弼提醒他,再眯着打肿的眼睛看后视镜。
那俩人,真没救了。
“石头?石头?醒醒啊……醒醒!
你别吓师兄,咱们马上到医院了。”
杨兴一声一声叫他,恨透了纪雨石,恨他永远都摁不住,瞎跑。
现在这人安安静静躺在怀里,依赖的样子叫他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下垂的嘴角永远不服软。
很重很重的酒气扑面而来,将他鞭笞到皮开肉绽。
“石头你千万别吓我,求你醒醒……石头?小石头?石头!”
“大兴你摸摸他心跳!
给我报个数!”
周成弼看不下去了,你他妈倒是摸个脉搏啊,一路上叫魂儿似的。
心跳?杨兴这才茫然去抓纪雨石的手,没摸出来纪雨石的,倒觉得自己的心跳快不行了。
湖边蜷着一个人,他老远看见就觉得很像纪雨石的样子,喜欢蜷起来睡觉,还不让人脱衣服。
可真看清楚是他,杨兴突然又觉得这人肯定不是他了。
这么冷,这么黑,小石头跑出去就不知道回家。
他恨死了,为什么就不能早过来看看,为什么非要抽那支烟,为什么非要傲那份脾气。
纪雨石歪着脑袋躺着,身上一点血都没有,但那个样子太不对劲了。
“石头你别吓师兄啊,石头?纪雨石!”
杨兴才不要他这么乖,他恨自己脑子迟钝,恨自己判断不出这是醉到断片儿还是昏迷,恨自己连一个脉搏都摸不出来,恨自己明知道纪雨石要人哄的……
“石头!
石头!”
杨兴可怜兮兮的,很不像他,只会揉怀里的头发。
艹,杨兴这孙子废了。
周成弼一脚刹车停在马路中间。
“小双你来开!”
唐双平时帮店里开车进过货,这会儿不敢反抗,跳下车突然后悔:“周先生我开车慢,还是你来吧。”
“我来个屁,他这叫酒醉昏厥,我他妈怕是酒精中毒!”
周成弼边解着领带边往后座走,也很不像他。
“那、那咱们叫救护车吧!”
唐双钻进驾驶座,也不知哪儿来的勇气直接打着了发动机。
“叫他妈什么救护车啊,我家全是大夫,给他催吐!”
周成弼先开窗通风,又放倒了后排的座椅,“帮我把他皮带解开……艹,大兴你别说这他妈是你打的啊!”
小石头上身只穿了一件白短袖,现在后背全湿,冰凉的,脏兮兮。
杨兴只撩开一半,这是什么?那又是什么!
怎么会这样?他没反应过来,瞬而疯了似的往上再找,这里有,那里有……直到看清楚,都是半好的旧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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