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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道士心里一沉,只听“嘻嘻”

一声,一道白影从眼前飘过。

“哇!

鬼呀!”

小道士连滚带爬,扑到青葙子怀里。

青葙子一听有鬼,连忙瞪大眼睛使出洞明眸。

只见赤白两道鬼影飘然而去,再想细看时,却已经不见了。

“莫怕莫怕,已经走了。”

青葙子安抚地拍着徒弟的背。

“……啊?”

小道士眼里还噙着泪,却把鼻涕往他身上一擦,“哼”

了一声跑开了。

“这就要走了吗?”

夜晚,夏宫,竹林外。

小太监微微仰头,依依不舍地看着散仙。

“不能再拖啦。”

散仙摸摸他的脑袋,望向一旁的竹妖,微笑道,“你们保重。”

竹妖点点头,递出一截竹筒,说:“竹沥水,加过糖的。

他说很好喝。”

散仙欣然接过,高兴地道谢。

一旁的决明忽然想到什么,皱着眉问道:“这竹沥不会是你自己……的吧?”

散仙一愣,这才想起,竹沥是竹子经烤后流出的液体!

那这竹沥……

小太监恍然大悟,忙道:“别担心别担心,这不是他的!

是我砍的老竹。”

散仙方要安心,竹妖忽然点点头,补充道:“嗯,是尸油。”

散仙:“……”

决明:“……”

小太监无奈道:“……他不是有意的。”

散仙扶额:“我知道,我明白。

毕竟是你们一番心意……”

遂摇头笑着,将竹筒收下了。

“师兄,等等!”

柴胡从远处跑来,身后跟着一个巨大黑影。

待他走近了,众人才看清,那竟是一头穷奇!

只见那如牛似虎的巨大妖兽脖子上给套了缰绳,两翼之间还安了个坐垫,完完全全成了头坐骑。

“总算赶上了!”

柴胡高兴地一抹汗,“这个给你!”

说着便把缰绳塞进散仙手里。

散仙惊喜道:“你这是从哪儿弄的?川芎呢?”

柴胡气喘吁吁道:“芎哥为了对付这畜生,已经累坏了,正休息呢。

他也不好意思来送行,就叫我跟你说,一路小心。

谁要再敢欺负你,你就让穷奇吃了他!”

“这小子。”

散仙笑着拍拍柴胡的肩膀,“你俩也好好的,自己保重!”

“嗯!”

散仙接了缰绳,轻轻一跃,已坐上穷奇背脊。

那妖兽尚未被完全驯服,骤然被骑便烦躁地晃动起来。

散仙在它额上一拍,哄了两句,它便安分了。

决明站在一旁,微微仰起头,凝视着散仙。

散仙朝他笑笑:“决明,谢谢你。

再见。”

“去吧。”

决明平静地移开眼,转身道,“我去看看川芎。”

散仙望着他的背影,再次喃喃:“谢谢。”

然后抓紧穷奇,喝了一声。

穷奇便咆哮着腾身而起。

决明微微回首,眼睁睁望着那道雪白身影消失在夜幕。

身旁柴胡唤道:“师叔……师叔!”

连唤几声,决明才回过神来,询问地望向他。

柴胡嘿嘿一笑,抓起他的手,往屋后跑去。

皇宫。

下雨了。

“陛下,外面太凉,不如……”

老太监小心翼翼地开口,却被皇帝抬手止住。

观景亭内,皇帝独守着一桌精致点心。

小火炉上温着酒,皇帝面色微醺,却不喝酒,只出神地望着手里那半截雪白衣袖。

他的右手腕上还缠着纱布。

当日决明将他手腕捏碎,如今骨头虽然长好了,阴雨天却总是疼。

今儿是万寿节,他以为会下雪,没想到只有雨。

冬天的雨比雪更冷。

冰凉雨水打在亭上,不时溅入栏杆。

手腕又疼了起来。

“你下去吧。”

皇帝吩咐道。

老太监只得退下。

皇帝起身,走到栏杆边,仰望起夜空来。

云幕低垂,月亮也不知去了哪里。

整片天空昏昏沉沉,只有雨水不断落下。

他在这片寂寥的夜空中,看到自己的未来。

“回来吧。”

皇帝紧紧握住那截衣袖,将它按在心口上,颤声道,“朕不会再伤害你了。

回来吧……”

没有回应。

距离他最近的,是假山外的侍卫和太监。

他们不可能听到他的呼唤,更不可能回应。

皇帝忽然心痛难忍,紧紧闭上双眼,露出无比痛苦的神情。

雨声充斥天地,冰冷雨丝溅到脸上,钻心地凉。

突然间,他听到了野兽的响鼻声。

皇帝蓦然回首,竟看到亭外雨幕里,一袭白衣被雨水湿透。

巨大猛兽甩了甩脑袋,似乎对这雨水感到不满。

“陛下。”

散仙抬着头,仰望着他。

皇帝的眼睛模糊了,他急忙上前,想将散仙拉入怀里。

散仙却受惊地后退两步,露出戒备的神色。

一旁的穷奇也察觉异样,铜铃般的巨目凶狠地眯起。

皇帝的动作顿住。

他闭了闭眼,声音有些哽咽:“外面雨大。

快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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