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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渊明还是只未成年的兔子,虽然很早熟地对麦先生一见钟情,但是本质上还是风一大鼻涕就要流二尺长的孩子。

因为从来没有养动物的经验,所以刚刚把陶渊明接回家的时候,夏子飞研究过,兔子是冻不得的,被雨一淋十有八九要杯具。

所以当眼看着罩着陶渊明的衣服要湿透的时候看到有屋顶的建筑时,唯物主义者夏子飞先生几乎要脱口而出哈利路亚了。

隐在树木里的二层建筑因为岁月侵蚀而灰败斑驳,因此也尤其不显眼——要不是大门边上那个鲜红色的信箱,夏子飞的余光也不会瞥到。

话说回来,在这种地方,信箱刷得再崭新鲜艳有什么用?夏子飞不认为送牛奶的愿意每天都爬山。

夏子飞回身看了一眼,把陶渊明裹紧了些。

廖其给的资料里说山上有个农庄,但是来了几次,夏子飞从来没见过,涂几也没有说起过。

灰绿色的双开门闭得很紧,上面隐约还有粉笔涂鸦的痕迹,如果换一个地方,夏子飞会因为这是某个老旧大院里的礼堂。

陶渊明从夏子飞的衣服里探出头来,好奇地打量。

夏子飞小心地站在台阶上,借着不到半米的屋檐避雨——如果不是陶渊明,在这种情况下通常夏子飞宁愿冒雨下山,也不愿意靠近一栋在山里显得尤其突兀的老房子。

说夏老板疑心病重也好,看多了恐怖电影也好,这种经典场景里的房子,夏子飞向来认为绕开才是上策。

——更别说敲门或者推门了,夏子飞小心地侧着身子,打算雨停了立刻离开。

可惜陶渊明的戒心远远不如夏子飞,这只城市兔子只知道世界突然变得很嘈杂,空气也变得又湿又凉,令它好奇得要命。

“陶渊明!”

夏子飞手一空,兔子就没了。

陶渊明很聪明地没有冲下台阶去淋雨,而是兴致勃勃地跳上了最高的那个台阶。

夏子飞正要去捞,却发现刚才一副要以头撞门的架势的陶渊明突然没命地折了回来。

“……?”

夏子飞皱眉接住陶渊明,发现陶渊明的尾巴毛都炸开了。

一声咔嗒响。

夏子飞认得这种声音,他小时候家里用的黄铜色老门锁用得久了以后,开门都要费些力气,还会发出这种吃力的响声。

夏子飞抬起脸,灰绿色的门从里面打开了。

夏子飞觉得身体变得异常沉重。

他从未见过这么美的人,具体要说出眉梢眼角哪里美,却描述不上来,只感觉站在眼前

的人仿佛被笼在一层薄雾里,看不清晰,但却能感觉到那是一张摄人心魄的脸,让人想

不住地再靠近些。

他迈不开步,陶渊明被他紧紧地抓着,正在不住地扭动挣扎。

“你是谁?”

站在门里的人说话了,声音像是从深潭里浮出水面,荡起的涟漪一圈一圈

地碰触夏子飞的心跳。

夏子飞有点恍惚,没有说话,手里的陶渊明在他开口的瞬间停止了挣扎。

“……进来吧,雨还在下。”

夏子飞有点麻木地迈步,他看不清房子里的样子,他的视线范围只有眼前领路的背影,

以及脚下的两块老式大瓷砖。

身前的人穿着一件白色的衣服,看起来很薄。

夏子飞心想,薄得似乎只要碰上去,也许就能立刻感觉到那下面的肌肤如玉。

等他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的手真的已经放到了那人的腰上。

陶渊明已经不见了,夏子飞不知道他抓着的这人是男是女,也看不清他的模样,世界变

得很安静,只剩下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做。

就是紧紧地抱住这个人。

“怎么了?”

耳边传来轻笑。

夏子飞的手无法从那片滑腻的肌肤上拿开,但是他的手指曲了起来,力道之大仿佛要把

嵌进肉里,勒出指节的痕迹。

“弄疼你了?”

夏子飞深吸了一口气,微笑。

“抱歉,我太害怕了,有些控制不了自己。”

“你在害怕?”

耳语般的音量让夏子飞要极力捕捉才能听得清。

“怕什么?”

夏子飞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皱了皱眉。

晕眩的感觉挥之不去,但是耳边渐渐出现了杂音。

“我不是故意要打扰。”

夏子飞说。

“我只是来找人,可以马上离开……我的兔子呢?”

“找人?”

夏子飞眯起眼睛,看着眼前似笑非笑的人。

“我大概找错了地方,不过我确实是来找人的。”

夏子飞悄悄动了动手指,发现身体的沉重感在渐渐消失。

“你要找谁?”

微凉的指尖探进夏子飞的衣襟里。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夏子飞笑了:“他看起来不及你诱人,不过要是真的继续下去,廖其可能要和我翻脸的,放手吧。”

身上的重量骤然一轻,夏子飞被迎面推了一把,踉跄两步跌坐下去。

“你在说什么?”

夏子飞却丝毫不介意自己被压制在地上的窘境,也对对方危险地表情视而不见。

“从小我成绩很好。”

夏子飞突然说。

“我的记忆力特别好,不管是背书还是记人,都绝少出错。”

“虽然有点不一样……但是我还是记得你。

这双眼睛不会再有第二个人有了,白里。”

只要有机会,廖其就会抓着夏子飞喋喋不休地歌颂他最近迷上的酒保有多么迷人——其实那个酒保并没用令人惊艳的脸,但是在昏暗而微醺的酒吧里,那双眼睛却偶尔会在不经意看向你的时候狠狠地抓一把你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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