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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风大眯了眼,寻娘子问个路”
,他声音很大,说给谁听的显而易见。
李宗仪脸上淡漠,看不出什么表情,“那请问足下要去何处,或许在下能给你指个方向,内子笨得很,怕是不能与足下解惑”
。
璨如眼看着他一本正经地在那儿胡说八道,瞪大了眼睛。
他才醒来多久,就能给人指路了?
赵序听见这宣示主权般的话,背在身后的手渐握成拳,毫不避讳地直视过去,正对上男人的眼睛。
两人目光相对,谁都没撤开。
空气中弥漫起剑拔弩张的味道
璨如第一次遇上这种场面。
一个是她前恋人,一个现下跟她搭伙过日子,她夹在中间要多尴尬有多尴尬。
璨如轻咳一声,悄悄将脖子缩进髦衣里,决定闭嘴。
李宗仪面色清冷,即便是坐着也丝毫不减气度。
而对面的男人同样负手而立,下颌轻扬,不落下风。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
赵序心知,他如今不能也带不走璨如,这般僵持下去只会给她带来无尽的麻烦。
可要他放手,又谈何容易。
男人立在风雪中,薄唇紧抿,不断在内心告诉自己立刻掉头回京,对她才是最好的。
可一想到往后很长时间里他都不能再见到自己日思夜想的姑娘,窒息般的感觉便扑涌而来,令他喘不过气。
终于,他松开紧握成拳的手。
“在下往京城去,可否请娘子指个路”
,赵序收回目光,漆黑的眸子看向璨如。
他不能冲动,总有一天他的姑娘会回到他身边,两人再续前世未尽的缘分。
李宗仪对他的无视毫不在意,双手交叠放在腿上,施施然地看着他。
田野平旷,只稀稀拉拉地堆着几堆草垛子,倒将三人的身形挡地严严实实。
他既然开了这个头,璨如就得陪他演下去,“京城路远,公子还是走官道更安全些”
,随后还假模假样地给他指了方向。
寒风冷冽,呼啸在耳边。
一缕碎发从璨如鬓边落下,吹绕在她白皙的脸上。
赵序忍住想要帮她别至耳后的冲动,最后再看了她一眼。
皮鞭挥动,健壮的马匹疾驰而去,溅起一阵散雪。
“你喜欢他?”
草垛旁就剩下他们两人,李宗仪便收起刚刚那副清冷的神色,疑惑地问她。
“那是从前”
,璨如想辩解,特意扬高了声。
李宗仪不置可否
他转动轮轴,示意璨如跟上。
“不管如何,要爱惜自己的羽毛,切莫让人抓住了把柄”
,他温和的说道,就像是在教导家中情窦初开的小妹妹,并无任何责怪阻挠之意。
璨如眨眨眼,心里泛起一阵暖意。
从前,还未有人与她说过这样的话。
这种女儿家感情上的事,向来都是有母亲引导的,她虽有母亲,却也如同没有一般……
雪地上轮椅不好走,厚些的地方容易陷进去。
璨如嗒嗒跑到他后边儿帮他推着,“若是偏让人抓住了,那该怎么办?”
。
她感觉自己有些无理取闹了,可就是想从他嘴里听到想听的话。
轮椅走的很慢,两人也不急,慢悠悠的向前。
“只要在我可控范围内,你可以放心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他声音一如既往地温厚,令人感觉很踏实。
今年的冬天似乎更漫长,雪花如飞絮般唰唰往下掉,有一种凄冷的美感。
璨如不敢相信自己如此顺利地听到了想听的话,她将嘴唇抿地发白却还是抑制不住上扬的嘴角,亮晶晶的眸子里明晃晃地写着开心两个字。
“那……是不是意味着,我也是有靠山的姑娘啦?”
女孩儿欢快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不用回头仿佛都能看见她大大的笑容。
两年前,她才十六吧。
那么小就嫁了人,也不知当时害不害怕,有没有哭,有没有人陪着她。
李宗仪没问这些,毕竟那个过程对璨如来说并不算多美好的回忆。
听说她父亲早逝,母亲带着她和幼弟改了嫁……
“璨如,你既阴差阳错到了我身边,便是缘分。
若你愿意,我便视你若妹妹一般。”
他语气平和,却一字一句诚挚真切。
璨如的眼睛霎时模糊起来,她赶忙仰头,想将喷涌而出的泪意倒回去。
哎,不行了,她要掉小珍珠了呢。
身后的小姑娘狠狠地吸了吸鼻子,沉默了许久。
李宗仪没回头,手上扣住轮轴的力道逐渐加大,让璨如推得轻松些。
从他醒来后,一直围在身边转的是她,衣食行走处处周到的也是她。
李宗仪愿意惯着这个姑娘,只要她不把天捅个骷髅,再大的事儿他都会想办法抹平了。
再往后,他想还是得给她置一份产业,姑娘家没有些陪身之物,在哪儿都过的小心。
姑娘家还是渴望情爱的吧。
她若想再嫁,自己得把好关,这姑娘傻乎乎的,出门就给人骗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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