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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虽各有不和,但出门前长辈交代过要和睦相处,以捉妖护苍生为己任,故而心里妈卖批,脸上笑嘻嘻。

“唉,都搜到这了,结果罗盘突然没动静了,真是气死了!”

席间有人突然抱怨一声,长吁短叹,死了爹娘般苦丧。

这人穿山水墨袍,是书宫灵修,手中拿着追踪罗盘为众人引路,本来罗盘银针一路灵活,偏偏进入东疆便失了灵,犹如死物。

渡厄城心地形诡异,任谁也不敢冒进,只能僵持在此地。

他撇撇嘴,气得半口饭也不想吃,任谁劝也不听。

刹时,有人兀地开口,“罗盘是灵器,夜间邪气重,说不定明日晨起就好了。”

“用些吃食吧,莫气坏身体。”

“待会儿我给你修修。”

这人讲话温和,亲切感十足,给人春风化雨之感。

众修士齐齐向他看去,有几个女修悄悄红了脸。

“清浔师兄,你惯会为人着想。”

“师兄,你也多吃点!

你都瘦了。”

“就是,这段时间,沈师兄日夜忙于制定路线、捉捕妖物;还要分心照顾我们,一定累坏了。”

他们原本齐声赞美感谢沈清浔,但总有嘴贱的,爱挑事,说着说着就偏了话头。

“明明不该归咱们书宫管的事,却要清浔师兄费心费力。”

“看看人家归元山,长老弟子心大得很勒!”

“归元修士不但修剑,还修厚脸皮,换做是我,哪会有心思坐在这里吃饭喝水啊!”

“我若是归元弟子,现如今定闯进渡厄城心,把那大妖和叛徒逮出来,就地正法,清理门户!”

旁边女修拿手肘怼他好几次,示意他‘以和为贵’,顺便睨了下大堂的东南角。

大堂东南角,正是归元剑修所坐的位置。

纵然隔了道屏风,但修道者各个耳聪目明,哪有听不见的道理。

那贱嘴巴说第一句时,容舟便捏碎了只瓷盏,茶汤飞溅满衣角。

容舟身为二师兄,负责此次带队。

刚接到任务,或者说刚听到从渡厄城传来的消息时,容舟几乎被气笑了。

黎纤是妖?

这他妈怎么可能呢?

是哪个憨批说的,死不死啊!

他陪江逾白与黎纤相处数日,自然清楚黎纤为人。

更何况,他两颗眼珠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见识过,黎纤是如何对待江逾白的。

容舟一个脑袋两个大,前段时间,他几乎天天跟惊雷峰师弟,讲黎纤在书宫、流月城的表现,并逐一拿出黎纤是人族小少年的论证。

‘你见过做噩梦时哭花脸的妖吗?’

‘你见过爱吃小酥饼和砂糖果的妖吗?’

‘你见过伶仃小小只,单手就能拎起来的妖吗?’

如此种种,容舟讲了千八百遍,今日是不想再说了。

他掸落衣袍上的水渍,踢开板凳,三两步走到大厅中央,一把提起贱嘴巴。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左右开弓打出五六拳。

“叫你嘴巴贱!”

“爷爷今天打死你!”

“追踪罗盘不是坏了吗,正好用你的生魂给我们归元修士引路!”

吵闹声渐起,有人拔剑抽刀,有人搭弓拉箭。

沈清浔见状不妙,忙开口阻挠,“好了,大家聚此地捉妖,当同仇敌忾……”

“捉妖?同仇敌忾?”

容舟打断沈清浔,怒目而时,“你也认为黎纤是妖?”

“在书宫与流月城时,你与黎纤接触过数次,如今竟也冤枉他是妖?”

容舟本就眉目凛冽,此刻发起脾气,反倒有几分咄咄逼人的傲慢。

沈清浔站在两方中间,不但隔绝两方队伍的敌意,还要承担的怒火,看起来很识大体,也格外无辜。

他动作轻缓地去摸纳戒,默念两声口诀,俄而一把竹骨伞浮于众人眼前。

第119章

青竹骨撑着伞面,上面绘了好些花簇,线条缠绕,红粉相间,形状各有不同。

容舟抱臂,冷冷道,“一把伞而已,怎么?莫不成是什么高阶验妖法器?”

沈清浔摇头,捏起骨柄,朝众人转了几圈,温声提醒道,“大家再仔细看看。”

容舟道,“别卖关子,我没闲情雅致陪你赏花。”

有位小师弟轻杵他,“师兄,别这般刻薄,沈师兄也没说过大师兄和咱们家的坏话啊。”

小师弟垂着头,悄声为沈清浔说话。

沈清浔少年时在归元山暂居的日子里,凭借好性格博得许多师弟好感,此时其余师弟也纷纷附和。

“容师兄,别生气,咱们先听听沈师兄说什么。”

“对啊,沈师兄住在峰中时,总是与人为善,我相信他不会害大师兄的……”

“你们……”

——他不会伤害江逾白,可他未必不会害黎纤。

沈清浔与黎纤接触过数次,明明知晓黎纤无辜,却偏要装作不知情的样子,这种人算不得风光霁月。

容舟横睨师弟们一眼,指骨捏得咯嗒响,却也拿不出反驳话语。

这时,突然有位女修嚷起来,“松波锦,叠云娇!

这两类花是上古灵植!”

“对,我读洪荒博文志时曾看到过。”

“银丝雪簇!

我爹说那花三千年前就灭绝了!”

“天哪!

你们看伞面上的花…我们其实都没见过啊!”

“沈师兄,你这伞哪来的?简直是上古珍卉大全!”

沈清浔勾了下嘴角,“此伞并非我物。

是逾白的。”

他曲指轻敲伞面,把记忆拉至某个黄昏。

“那日,我与逾白在藏书阁处理古籍,晨时落了场雨,逾白撑伞过来的,当时天光暗淡,我并未察觉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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