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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文槿……

脑中“嗡”

的作响,好似一片空白,再醒来的时,已是两日之后。

见得她醒,叶心手中的药碗掉落:“小姐,你终于醒了。”

叶心眼睛都是肿的,定是才将哭过。

阮婉捏捏头,头痛欲裂,喃喃道:“我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到陆子涵给我写信,信上说文槿死了。

我哭了许久,哭着哭着就昏了,再醒来,却是你在身旁哭。”

好似责备。

叶心鼻尖一酸,眼泪再次不争气的拼命下落:“小姐,我托人去打听了,邵将军已经……”

阮婉怔住,半晌才开口:“知道了,你出去吧,本侯静静。”

“小姐……”

“出去吧,你吵得我头疼。”

叶心只得起身,掩门时见她坐在床榻上目光呆滞。

等她放心不下再来,她还在原位,根本没有动过。

“小姐。”

叶心推门而入,“该吃东西了,你昏了两日。”

“我不饿。”

阮婉掀开被子起身,起得太快,腿下无力险些跌倒。

不待叶心开口,她自言自语:“还是吃一些吧。”

叶心错愕。

她在病中,准备的都是清淡的粥,她喝了两口就饱了,明明吃不下,还是塞了几口。

“小姐……”

叶心眼圈就红了,不知她究竟怎么了。

“去吧,看着些,不要让旁人进来,我要作画。”

言罢,起身到案几前掩袖磨墨。

明明面无血色,灯火映衬下显更苍白,叶心知道她心中有事,不敢叨扰,就在旁边作陪,阮婉也不开口赶她走。

画了整整一夜,也不停,一直画到天亮。

“小姐,歇一歇,天都亮了。”

叶心出声。

阮婉果然怔住,缓缓侧目,窗外却是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顿了顿,听话将灯吹灭,然后上床榻睡觉,既不哭也不闹,睡前还吩咐炖些鸡肉粥,她爱喝。

叶心更加错愕。

待她入睡,去替她收画卷,目光企及之处猛然怔住。

抬头处,赫然写着敬平十一年二月。

图上画的是热闹的京城街市,邵文槿一只手自衣领处将她拎起,眼神漠然,她恰好回头望他,两腮气得鼓鼓,活像一只鲤鱼。

路上行人纷纷驻足,有惊讶得合不拢嘴的,有咯咯作笑的,还有掩袖说悄悄话的,惟妙惟肖。

犹是她和邵文槿两人,叶心一看,便想起当日幕幕。

眼泪噼啪下落,又怕染湿她的画卷,赶紧退到身后,伸手去擦。

实在忍不住,怕哭出声来,就推开房门跑开,出去煮粥。

晌午刚至,阮婉醒来,唤她要喝粥。

叶心急忙端来,她又是吃了两口便吃不下,拢了拢眉,又拼命塞了两口。

“小姐。”

叶心再忍不住唤她。

阮婉若无其事开口,“不吃些东西,哪里有力气画完,还有很多呢。

可是我实在没有胃口,吃不下去,阿心下次换小米粥吧。”

“好。”

她换衣下床,自言自语道:“看看哪种能多吃几口,就做哪种。”

整个下午都纹丝不动,画得极其专注,过了黄昏也不饿,还要继续画。

叶心唤她也像听不到似的,从晌午站到第二天天亮,才照旧吹灯去睡。

一连十日,整天说不了三两句话,却耗尽心血作画,叶心知晓不能拦她,若是拦她,失了心头寄托只怕更糟。

结果过了半月,夏日夜里一场暴风雨吹开窗户,雨势湍急,骤然浇湿了案几上叠好的全部画卷。

叶心听到哭声,慌忙去看,进屋就见她跪在地上哭,伸手一张张去捡浇湿的画卷,好些都晕成一团,根本看不清先前是何物。

“阿心!

帮我!”

哭得声嘶力竭,全然无助。

叶心赶紧上前,帮着她捡。

叶心去捡,她就缩在墙角抱着膝盖哭,压抑了半月的情绪突然在一刻宣泄,“邵文槿!”

叶心也知再捡无用,就寻她身旁坐着,伸手揽过她:“小姐,伤心就哭吧,憋在心里会憋出病的。”

“阿心……”

她泣不成声,风雨交加的夜晚,哭声便似窗外的夜雨,直到天明才散去。

转眼到了九月,入秋转寒。

画稿被毁,阮婉再也不画了,记忆中的画面再次被毁掉实在残忍至极,她便重新躲回藏书阁看书。

也不看茶经和里面的手稿,就看些从前不碰的书。

先前叶心还道她好了些,后来才知,她其实终日看不动一页,不过摊开书出神。

夜里又不愿离开藏书阁,好似这里才是藏身之处,蜷在椅榻上就是一宿。

翌日,叶心又将饭送到藏书阁,她足不出户。

九月初六,是她生日,阮婉恍想起她满二十二了。

去年九月初六,她兴匆匆从成州往南顺赶,因为少卿说起,敬帝会让他去都城犒劳三军,问她要不要去见邵文槿?她便像兔子一般蹦蹦跳跳到了南顺京郊,然后装模做样和阮少卿调换去了都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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