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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时三刻,吉时到,司仪方才开口,厅中众人配合着安静。
商允眼底笑意渐浓,两人各持喜带一端而立,拜过堂便是夫妻。
如今,终于走到了这步,商允唇瓣含笑,冲司仪点头。
司仪便高声开口:“新人拜堂!”
四围起哄声又起,却在起哄声中听闻一丝清冽:“等等!”
司仪微顿,打扰吉时这等事,他一辈子都没有见过。
卿予身子一僵,继而将手中喜带死死攥紧。
商允缓缓转身脸上笑意尽敛,大红喜袍却是俊逸不凡。
卓文兀觉扎眼,眉梢微挑口气甚是戏谑:“永宁侯这么着急做什么?明知殿上有圣旨与你,不等?”
圣旨?厅中众人从面面相觑到议论纷纷。
商允眸间一滞,几日前他刚抵达晋州就说有旨要宣,却迟迟不肯露面。
眼下却偏偏挑这个时候,商允心中涌起不好预感,眸色遂又凛冽了几分。
公孙夜原本隐在热闹人群之后,此刻却是踱步上前,面色并不好看。
卓文一声冷哼,小到唯有二人能听到的声音嗤笑,“公孙先生何苦在酒中下药?我到了时辰自然是要来的。”
公孙夜攥紧右手:“卓文!”
他拂袖轻笑:“为了商允,就连你也算计我,甚是欣慰。”
眼底的寒意让人不寒而栗。
不再管他,甩袖径直走到新人面前,商允却是上前一步,拦在他与卿予之间。
“平远侯不是有旨要宣?”
语气不冷不淡,少了几分的温文懦弱,多了几分大气沉稳,从容淡定。
是与从前有了些许不同,那又如何?
目光越过他,落在身后一袭红色嫁衣霞帔上。
依然熟悉的身影,无数个日夜他想象过的场景,大红盖头下该是如何一幅语笑嫣然,美目盼兮?明明手如柔荑,却将喜带死死捏紧,他莫名一笑,好似万箭穿心。
目光坦然不讳直视身后之人,轻佻挑衅至此。
商允眉间忽有厉色,转身握住卿予捏紧的手却是抬眸一笑:“平远侯宣旨吧,大喜日子,勿耽误了我们夫妻二人吉时。”
四两拨千斤。
先前看出些端倪的众人顿时明了,是新郎官着急了,原本有些尴尬的氛围瞬时缓解。
许是商允手心的暖意,卿予手才渐渐舒开,卓文尽收眼底。
唇瓣一抹讥笑,再凝眸看她一眼,缓缓展开刺眼的黄色卷轴,开口却是句句剜心蚀骨。
“……永宁侯商允,人物磊落,风姿华俊。
有女卿予,温婉贤淑,实乃天造地设。
为成人之美,本殿特赐婚道贺,一切礼仪,交由晋州府操办。
择良辰完婚,百年好合。”
卿予眼中氤氲,倏然滑落,好似心中某处轰然崩塌,抑不住的痛。
公孙夜猛然抬头,看向他时叹息抑在喉间。
卓文将圣旨重重塞进商允手中,字字缓声尖酸刻薄:“恭喜永宁侯得偿所愿!”
商允跪下接旨,他伸手扶起时,脸上却又换了一副笑颜。
他明明是笑,眼中却是压抑痛苦。
手中一放,卓文心中陡然一空,若不是平素的隐忍内敛,眼底的猩红又如何藏得住?
藏不住也要藏!
他亲手将她送出,就该有这种觉悟,脸上笑意便更浓。
商允示意司仪继续,司仪点头,宋隐却是撺掇众人起哄。
平远侯待殿上宣旨,理应代殿上受新人一拜!
一语既出,纷纷响应。
“如此,有劳平远侯了。”
商允拱手恭请,嘴角一抹浓郁笑意。
见他相请,就有人叫好。
公孙夜眼眸更沉。
卓文朗声大笑,她成亲,跪拜他!
甚好!
“永宁侯相请,本侯却之不恭!”
风华绝代身姿下,心头滴血。
司仪高声继续。
一拜天地,富贵荣华,天长地久;二拜殿上,皇恩浩荡,福泽绵长;夫妻交拜,多子多福,白首偕老。
礼成!
新人送入洞房!
叫好声和恭喜道贺声连绵不绝,卓文转身,公孙夜一袭青衫便映入眼帘。
相顾无语,便有宋隐携了酒杯而来:“来来来,卓文兄。”
卓文轻笑接过,一饮而尽。
商允在诸侯中地位不高,他大婚当日权贵不多,平远侯卓文当属其中最盛。
宋隐是商允至交,宋隐自然要帮忙招呼。
除却卓文,还有定远侯世子容庆,汝阳侯世子宋隐,于情于理三人都要对饮几杯才不失了礼数。
公孙夜敛眸不语。
觥筹交错,卓文言笑甚欢。
掩袖痛饮背后,心底澄澈,即使她嫁的不是自己,她嫁人的日子他如何能不在?
青青,可知我有多想看你凤冠霞帔下的面容?
“平远侯今日远道而来,定要痛饮三碗!”
“好!”
来者不拒,杯杯下肚好似酣畅淋漓,意气风发。
宋隐带头叫好,容庆附和,三人痛饮成欢。
就着当下热闹喜庆,酒气浮上,看不清晰的氤氲湿润了眼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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