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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小跑回星涛院,走至门口,正欲踏进,却回却几步,拢了拢头发,忽低头一瞧,一块酒污实在惹眼,慌忙地想先脱下披风。
胳膊被轻轻一点,徐宜光这被潇竹一提醒,侧头一看,那班瑶正站在门口,向她行礼。
班瑶本坐在靠近门口的椅子上品茶,听得有脚步声来,便放下茶碗,伸头一看,见得一双云头红绫粉底高底鞋掩现于葱绿织金罗裙之下,外一件白绫锦葵纹披风,扣一只蝶恋花金镶鸦青石扣子,将内里玉色折枝萱草纹对襟罗衫笼住,领上又一只喜相逢金镶白玉红宝石扣子,与一对金累丝托白玉耳坠遥相呼应,反照一对花蝶样白玉耳挖簪与三朵茉莉生花,若不去看那一块琥珀似的酒污,真像一尊菩萨。
看着看着,便站起身来。
“见过小姐。
小姐有柄扇子不知何时落在我那里了,今日特地来还。
小姐可有收到?”
“已收到。
姐姐拾金不昧,敬佩之至。”
徐宜光走进屋内,已脱下披风,由潇竹拿走。
她见班瑶今日,松绿纱衫,玄色裙,青色鞋,光溜溜的耳朵,头上只带一支银质一点油,不施脂粉,颇为素简,便笑问道:“姐姐住处离此,是否遥远?看得匆忙。”
班瑶道:“远也不远,近也不近,只是徒步而来,怕脏污了鞋与裙角,穿着简单,确实不合生辰之日。
望小姐见谅。”
“原来如此,早该来句话,好早早为姐姐安排轿子来。
姐姐吃了吗?我命人端些菜品。”
徐宜光唤来翠岩,吩咐去取菜。
班瑶却拦住她们,谢过美意,既已折扇交还于主人,她也该告辞了。
正欲离开,徐宜光却连连相留她坐下。
“今日是我生辰,留下来作一回客吧。
当作贺礼了。”
班瑶欣然回道:“我若有此荣幸,自然最好。
还在中午,停留些许片刻,也不耽误回程。
恕我不客气了。”
“可就不止片刻了。”
徐宜光眼含笑意,“正经的宴席黄昏后才开始,那时我大姐姐和好友们也来。
这可要累到姐姐留到晚上,耽误了回程,就在这儿歇一晚吧。”
“小姐这话,令我有一问,”
班瑶笑道,“留我这些许时光,是要帮工么?”
徐宜光低头一笑,“怎会是留你劳作呢?说笑了。
我怪烦闷的,想有个趣人,陪着说说话。”
“怪乎,我竟被高看了。
当日,我本是无趣人呐。
我来聊天说话,聊不出什么花头来。”
听起来像是被怪罪了,徐宜光微有不悦与羞赧,心想这人竟然竟然记清了轿子前说的话,竟还放不下。
“姐姐若有为难,且请回去。
我自派人,送些琼浆果品到府上。
记得收下。”
“小姐恕罪,我这就告辞。
心爱之物,也请小姐与贴身之人看管好为是。”
“你,你是指……”
好似一桩事被戳穿,徐宜光有些心慌意乱,碧云在一旁看了多时,此时看不过眼,上前来与班瑶接话。
“娘子话讲得莽撞,我们可仔细物件了。
说的什么我们没看管好?是说扇子?扇子都还来了,也没怪罪谁。”
“该怪罪谁呢?”
班瑶道,“平白塞到我这里,说起来还要被猜疑窃拿,我若自证不了如何?”
原来她已经知晓了,可小姐也无恶意啊。
碧云心想,说道:“此事绝非恶意,绝无针对大姐之心。
确有另一番心意,大姐可体会吧?”
“心意,是在扇骨之上?”
班瑶瞧着徐宜光反问道。
她都明白。
一点欣喜,又一点怨怒,泛在心尖。
徐宜光撇过头去,嗔怪道:“你都了了,那方才,是存心惹我?我之心意,不应也罢,不用斥我。”
班瑶笑着摇摇头,她稍微贴近些,轻声问道:“冒昧相问,小姐心意是否真切?”
“情真意切。”
她注视着班瑶的双目回答。
“那再且问,小姐想求刹那之好,还是一世之安?”
“刹那之好当如何?一世之安当如何?”
班瑶正色作答:“刹那之好,无甚负担。
一世之安,就牵扯太多,终怕落得身心俱疲。”
“身心俱疲什么,莫非姐姐害怕?”
深叹一口气,班瑶无奈道:“小姐早已是谈婚论嫁的年纪,家里想必尽心着力为小姐寻亲事了。
自古婚姻之事,少能自己做主的。
若小姐能为自己争来独身立命,脱离嫁娶,那是小姐的美事,我却不能锦上添花,因我不是个长久的人。
况而小姐身在云间,而我却在泥沙之上。
还请小姐,深思熟虑。”
一席话,确有些道理,究竟所求为何,为何所求,是该思想清楚。
日转云移,徐宜光冷静许多,“刹那之好,一世之安,我须慎重。
姐姐能多等我些时日作答么?”
班瑶自然是答允,徐宜光也因此不多强留她做客,她二人又闲聊上几句后,徐宜光便绕过屏风,进入卧房,换了身衣裳,要回去朱华台。
碧云听吩咐为班瑶引路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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