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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畔传来脚步声,夏木辰缓缓坐起身来,闻到一阵芬芳的气息:路瑶的气息。

路瑶扶住夏木辰:“木辰,你怎么去了这么久。

现在可有不适?”

天界的一旬,在那处凡间可是近十年的光阴。

夏木辰方从噩梦中苏醒,灵魂终于回到年轻的身体,抬手按住脑骨,却怎么也按不住疼痛,他沙哑道:“……我在凡间变成了一条狗。”

什枝凑近了,闻言十分震惊,道:“花蘅君,您作为一只狗,寿命好长啊。”

“……”

夏木辰蹙眉道,“最后被一群饥饿的凡人杀的吃了。”

路瑶示意什枝缄口,轻柔地抚过夏木辰的背:“已经过去了,不要再想了。”

夏木辰伸出一双手,在眼前看了看,捂住自己的脸:“我一败涂地。”

路瑶有心问其经历,见夏木辰这幅模样,只觉心疼,哪里还好开口询问。

夏木辰突然抬起头,焦急道:“路瑶上神,鬼王也下了凡,他想要制造怨灵,他要屠杀!

你们快去阻止他。”

路瑶一怔,什枝屏住呼吸,生怕刺激到了花蘅君——他从未见过花蘅君这般落魄的姿态。

夏木辰看向什枝,续道:“天梯那边的凡人如何了?”

什枝立刻应声:“花蘅君,那群凡人已经放弃修建天梯了。”

这回轮到夏木辰愣住了:“什么?”

“他们把天梯推倒,把做天梯的木头抗起来,一路向北前进。

到达北方后,他们马不停蹄地造了一艘船。

看这个样子,凡人们已经换了一条路,想要北渡大海,效仿入蓬莱不复返的徐福寻找仙境了。”

什枝如是道,“就我们谈话的时间来看,他们已经开船了。”

夏木辰目呲欲裂:“快——”

说罢,剧烈咳嗽起来。

路瑶不由分说地按住他:“木辰,你的灵魂还没有稳定,切勿激动。

不要慌,不会出大事的,还有我们在。”

夏木辰的眼角淌下两道细长的眼泪,他含糊不清地喃喃,路瑶温柔地将他抱在怀里,只听得夏木辰颠三倒四地说着“痛不欲生”

之类的话。

夏木辰是这么想的:为了这些凡人,为了三界,我连江逐都不要了,唯一的亲人与我反目成仇,我甚至还要付出我的一切!

天呐,死亡的感觉为什么这么痛苦?我不想死,我想活着……不行,我不能怕,不要怕……

路瑶适时轻声安慰道:“凡人们终日饥饿,见到一只肥胖的小狗,很难不想着果腹。

也是情有可原,木辰别怪他们。”

夏木辰长长舒了一口气:“您说得对,我没有怪他们。”

他觉得自己缓过来了,直起身来,“木辰惭愧,让路瑶上神担心了。”

路瑶微笑道:“没事。”

夏木辰走下冰床,什枝上前搀扶住他。

夏木辰此刻的心思已飞至天界外:“不知江逐在凡间怎么样了。”

想到这里,他握住身边的什枝,道:“你替本君前往北方,务必……能救多少人,就救多少人。”

什枝领命,道:“那花蘅君,您……”

夏木辰一挥手:“我没事。

你快点去。”

什枝立马奔出花蘅殿了。

夏木辰不禁又想道:“江逐见到狗的惨状,怕不是要疯了……”

江逐此刻的确不太好。

鬼界的地宫是一个冰窖,幽深而寒冷。

慕容祈停在了最深的一间狱前,望向里面的人,一贯表情丰富的脸上只剩下冰冷和阴骛:“你太令我失望了。”

江逐洁净的衣衫上布了点点暗红的血渍。

闻言,江逐轻轻咳嗽一声,面容苍白,羽翼般的眼睫遮去眼睛的色彩,看上去如一双黑色的蝶,驻足在了澄净的霜雪上。

慕容祈看了江逐许久,江逐却始终没有出声。

慕容祈发出一声不得满足的失望叹息,面无表情地说道:“日后不必看见太阳了。”

出了地宫,全身回暖,慕容祈沐浴在阳光之下,面容却依旧冰冷。

这时,周苍雪来到了地宫。

看见彼此,两人俱出乎意料。

“王君。”

周苍雪上前道。

慕容祈的嘴角扯了一扯,眸子里流出怀念的味道:“难得见到苍叔的真容。

距离上次一见,已经过了数年。

而这三界,如今也变了。”

周苍雪淡淡一哂:“王君对江逐用刑了?”

慕容祈道:“不过略施惩戒罢了。”

“江逐于整个鬼界不可或缺,王君想要处置他,不得不慎重考虑。”

慕容祈乜向周苍雪:“你我许久未见,如今一见,大将军便又替祖父来教育本王了?之前踢了你一脚,你还在耿耿于怀?”

他指的是那年中元节的鬼宴上,一脚踢飞“绝”

的事。

周苍雪叹气道:“王君多虑了。”

“本王多虑?”

慕容祈冷笑道,“北海边,江逐试图阻拦本王。

大将军没有见到他那样子——当真震惊到本王了。

亏得本王早早弃了洛素蕤的壳子,换做本体,不然,现在已经被他杀了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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