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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木辰的脸红了一红,皱着眉头反驳道:“你才是姑娘!”
“这话倒是没错,”
一神调侃道,“所以花蘅君喝不喝呢?”
夏木辰正色道:“我拒绝。”
“这怎么可以!”
“方才属你劝酒劝得最欢。”
夏木辰被数落得受不住了,只好道:“好罢,其实,喝一杯也无伤大雅。”
“这才对嘛。”
落羽君得逞,笑得愉悦。
众神正怡然自乐。
骤然,一线银光自浮云深处飞来,泠泠划过水瀑,截断飞流直下三千尺。
在难以抑制的惊叹声中,银天之瀑向两边徐徐分流,水汽变换回溯,光晕斗转星移,最终定形,于水流之中呈现出大千光景。
此剑,名曰“银霜”
。
“洛神殿下到了!”
众神停止交流,汲汲寻找洛神殿下的身影。
只见珠丹朝银天之瀑边一礼:“洛神殿下。”
众神看向银天之瀑。
什枝好奇地看了过去,大惊。
使什枝震惊的,不仅仅是因为壮阔的瀑布之水竟变为了湛蓝的天色,更是因为——他从未料到,那清冷地立于瀑布之下的身影,传说中独行独往的洛神大人,竟如此风华绝代。
她的一双眼睛色泽竟为冰蓝,如高山上的湖泊,又似浩瀚的皑皑积雪,素净苍茫,无与伦比,以万物作比尽是对她的亵渎。
她虽立于磅礴瀑布边,水汽却未浸湿她的一片衣角,微风一吹,白衣袖依旧轻盈地飘摇。
再观旁人,未曾与洛神谋面的神官无一不有些微怔愣,漫不经心的只有……夏木辰一人而已。
“洛神殿下!”
众神礼道。
轻启朱唇,洛神的嗓音空灵,如空谷寂渊、青石传响,轻而有力地在众人耳畔作响:“诸位不必多礼。”
筵席结束后,夏木辰依旧同成文君结伴而行。
走至殿门,夏木辰被珠丹叫住:“花蘅君请留步。”
夏木辰和成文君均停下脚步,珠丹走了过来:“花蘅君,洛神大人有请。”
成文君见状,礼貌道:“那本君先行一步了。”
夏木辰颔首道:“好的,顺便把我殿的仙官带走。”
夏木辰随珠丹重新回到了洛神殿,珠丹带着他进入主殿。
夏木辰一眼便看见了殿中的人,珠丹道:“大人,花蘅君来了。”
只听殿里那人吩咐道:“好。”
珠丹退了出去,夏木辰走上前去,一贯微笑的脸上只剩下肃穆:“洛神大人唤我来是有什么事吗?”
洛澜头也不抬,只道:“听说在芜城,你度化了一城的怨灵?”
夏木辰的手紧了紧:“是。”
洛澜却不做声了,夏木辰只得站着,整个大殿十分空旷。
洛澜看完了手中的文书,这才抬起冰蓝色的眼睛:“是你做的吗?”
“……”
夏木辰反问道,“为什么不能是我呢?”
洛澜没有感情地看着夏木辰,吐出五个字:“学会撒谎了。”
夏木辰的面色瞬时白了下来。
洛澜站起身来:“据我所知,那人是鬼界的人,姓江,既为巴山的主人,也担黄泉一职。
你认识他?”
她什么都知道了,夏木辰坦然道:“不认识。”
“此人本领很大,”
洛澜续道,“可惜来自鬼界。”
夏木辰忍不住道:“那又如何呢?”
洛澜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轻描淡写道:“木辰,你多虑了。”
“您视鬼界为敌,我是知道的。”
夏木辰低下头。
“我何曾这么说过?”
“……”
夏木辰不愿与洛澜争论,他们难得私下见一面,自己应当对她恭敬一些。
“你近日去松海山了?”
洛澜又道。
“洛神大人什么都知道。”
夏木辰扯出一个微笑,“我的确去了,我还遇到他了。
您放心,我没有做出格的事。”
“那就好。”
洛澜微微颔首,“你与鬼界,适当保持距离。”
“是。”
夏木辰道,“还有……松海山一切如故。
您若得闲的话,不妨去看看。
我可以与您一起,我……”
“日后再说。”
洛澜道。
夏木辰心知这便是敷衍了。
久违的酸涩、委屈与愤恨难以抑制地涌上夏木辰的心头,他回忆起孩提时的往事。
他生于松海山上。
松海山上尽是松树、飞鸟、溪泉,他在自然中长大。
没有一个玩伴,甚至很少见到人,唯一亲近的只有母亲。
母亲是一个难以亲近的人,不会替他穿衣,不会抱他入怀,但他喜欢母亲身上的气息,喜欢亲近她。
他问:“娘,我的爹呢,他在哪儿?”
母亲把他带到了一棵虬枝盘曲的松树前,指着松下的青冢道:“这里。”
长大一点,夏木辰知道了母亲原来是一个神。
他不觉得有多么惊奇,母亲这么高贵,自然是神了。
他个子长到母亲腰际时,母亲便带他下山了,在凡间游历,看尽好风光,也看遍了世间疾苦。
每当看到百姓流离、天灾人祸时,夏木辰便止不住落泪。
一滴、两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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