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竟一直把我当作为钱出卖身体的男人。
我还记得他将我用在怀中,下巴放在我的肩头,用头轻轻蹭着我的颈侧,轻声对我说,“即玉,你辞了工作吧,我不想你在别人那里受委屈。
我要把你藏在金屋里,不叫任何人伤害你。”
多么的信誓旦旦,情真意切。
那时我多么感动。
怎么就忘了金屋里的陈阿娇最后花费千金,也不能教那刘彻回一回头。
我心中憋着一股气。
我说,“我可以自食其力。”
何厉拿眼上下打量我,最后一笑,“即玉,我们来看看你能撑多久。”
他是对的,我果然撑不了多久。
我一度丢弃自尊抛弃羞耻,只求挽回一点点往昔恩情,最后也不过这样结局。
我的故事早已匆匆落幕,舞台已有其他美丽新人。
何厉,你赢了,所以我不再纠缠你,我将彻彻底底的从你的人生中消失,不留一丝痕迹。
这是裴即玉死前为你送上的最后一份大礼。
你可高兴?
第8章旧友
傍晚时分,我到医院去找孟斯齐,今天早上他对我说,今晚要带我参加一场慈善晚宴。
“那里有免费酒水和美丽音乐,希望你会喜欢。”
他说。
路上经过一家花店,想着买一束花,便推开门走了进去。
明明外面是寒风凛冽,偏偏店里却平静温暖。
一里一外,似两个世界。
花店开在医院附近,与水果超市和寿衣花圈处在一条街。
这里卖出的花朵,会送给情人,亲人,送给活人,病人,还有死人。
这样多么美妙。
我看中一种菊花,鲜黄的细长花瓣堆叠在一起,自内向外卷出,带一点淡淡的明绿,气味清新,沁人心脾。
于是买下一打,叫店主替我包好。
自然不是为了送给他人。
不不不,我尚没有那么恶毒,我是送我自己。
我喜欢这种菊花,现时买一束作参照,将来不幸我死,好教孟斯齐知道买哪种花祭坟。
等待时,我无聊的看着满室鲜花,有一枝未开的姜花孤伶伶的插在透明玻璃瓶中,只它一枝,看着怪冷清。
其间又有客人推门而入。
店主在门口挂一串银色风铃,每有客人,便是一串清脆悦耳的声响。
我正专心看那枝姜花,未及抬头,手臂已被一只手狠狠拽住。
这只带着黑色皮质手套的手充满力量,抓得我生疼,我又惊又痛的回过头,不经意却看见一张故人的面孔。
“裴即玉!”
他似不置信。
“陈尔信,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皱起眉头。
陈某是我英国时的同学,此人持英国护照,早已不是中国人。
我离开英国之后,再也没与他有过联系。
“你为什么不回来参加毕业典礼?”
他不理我的疑惑,径自追问。
毕业典礼?天,四年前的旧事他铭记至今。
我被父亲十三道夺命金牌召回老家,连毕业论文都未及上交,那还顾得上毕业典礼。
想我兢兢业业念数年大学,最后连一纸证书都没得到。
我为leo,实在付出良多。
“家中发生一点事。”
我对他耸耸肩,语焉不详道。
闻言,陈尔信双眼上上下下,将我全身仔细端详。
他一副若有所思,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过半晌才道,“裴即玉,你终于将家产败尽?”
我哑然失笑。
这几日窝在孟斯齐家中,一直未添置新衣。
此时身上穿着孟斯齐的衣服,他虽与我身形相近,套在我身上终究略显不合。
他以此以为我家道中落。
但我又想到家中情形,虽未败落,却必然荒凉,不禁恻然不语。
这时我的菊花已经包好,店主问我是否需要附上卡片。
我想了想,摇头说谢谢,不必。
有陈尔信在侧,我可不愿叫他看见我做出自己给自己送花的傻事。
“你在这里干什么?”
他现在才想起问我这个问题。
我将花收好,付钱,一边对他说,“我去医院看一个朋友。”
“看朋友,送菊花?”
他挑眉,“裴即玉,你真是一点都没变。”
我懒得理他。
他对我的偏见由来已久,在陈尔信眼中,裴即玉是一切邪恶的化身,恶毒的象征。
一开始时,我们明明是好朋友,也不知为何最后搞成这副样子。
我初到英国,人生地不熟,英语一团糟,功课差到不能再差,又是亚裔,少不得被其他人嘲笑孤立。
幸好遇到陈尔信这同族,帮我练熟口语补习功课,还带我入他的朋友圈。
他帮我实多。
我满以为他会是我一生的挚友,从没想过有一天会针锋相对。
起因好像是我升入大学那一年,新生舞会上我喝太多,抱住陈尔信一气喊陆青繁的名字,间或夹杂几句诉衷情的话。
第二天在陈尔信床上醒来,他坐在晨光里面色铁青,问我,“你有喜欢的男人?”
我犹豫片刻,还是不想对他说谎,于是点头。
“他在中国,”
又补一句,“就在我家。”
闻言,他面上露出既失望又痛苦甚至有些羞愤的表情。
从此以后陈尔信便逐渐疏离我,甚至在一见面便诋毁我,将我的缺点无限放大,吹毛求疵。
那感觉让我觉得,他仿佛在强迫自己塑造一个一无是处的裴即玉。
不求真实,只要足够可恨。
这种状况愈演愈烈,直至我在路边捡回leo,他与我之间已势同水火,堪比世仇。
没想到今日又会相遇。
这是否即传说中的孽缘?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