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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翘眉头一皱:“你们这是做的什么事?姑娘刚刚出小月子身子本就禁不起颠簸,哪能坐这样的马车?”

此言一出,来往忙碌收整的婢子只是多往这边看了一眼,却无一人回应。

从前在乔府呆的久了,这种眼色乔茉实在是瞧的多。

王府中并没有那么多婢女,她知道这些人皆是从宫中调遣来的,现下估计是见她失了孩子,又被卫君樾独自丢弃在此,便一个个地生怕染了晦气。

银翘气急,正欲再言,却被乔茉拦了下来。

约莫也能猜到为何会这样,但她却不觉得又多难受。

左不过,是自己的选择。

“姑娘......”

银翘犹疑的当头,乔茉已然推开她的手径直走向马车,她看了看她的背影,又瞧了瞧四周冷漠的诸人,最终一跺脚,也跟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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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下山的路程要比上山更抖,常理来说会行得更慢,可此行的宫人却没有半分停顿。

乔茉这才明白当初上山之时若非卫君樾的刻意停留,恐怕也不会好受多少。

但她没有丝毫怨言,默默忍着小产后身子尚未修复的不适,硬生生捱了过去。

五月降至,立夏之时,头顶的云层朵朵映衬一望无垠的蓝天,府中院庭里树冠垂下的枝叶轻轻晃荡。

又到了茉莉的花期,可琉毓阁台前的那盆茉莉早已没了生息。

乔茉被银翘搀扶前行,如此暖热之际,可她却觉得府中只有冷意。

......

乔茉如同提线木偶,后来的每一天,她最常做的事便是呆坐在窗台边消磨时光。

随着时间的流逝,她本以为自己会忘了那曾以为无足轻重的孩子。

可她没能想到的是,那记忆就像是在她心中不知不觉地落下了一颗种子,她越是逃避,便愈发野蛮生长。

无数个午夜梦回里血光满天,她听到地狱魑魅的幽魂在阐述自己的不甘,甚至能无比真实地感受到那日身体被生生扯裂的痛感。

又是一日在梦境中的血泊里惊醒,乔茉猛地坐起身,浑身冷汗。

周遭静谧无人,窗幔在夜风中轻轻飘着。

她木着眼移动瞳仁,开了条缝隙的窗户外室满天星辰。

窗边的茉莉花死了很久了,没有人来管。

她知道卫君樾是故意不见自己,她也知道这次落胎在他们二人之间产生了一道不可逾越的沟壑。

她以为自己会快乐,以为自己会解脱,可不知为何,只要想到那日男人眼底闪过她看不懂的颓然,以及那一声声刺骨的质问,她便觉心脏闷痛。

思及此,乔茉痛苦地蜷缩起双腿,手臂环抱着自己,手指收拢揪紧了自己的衣裳,将头埋到膝下。

这分明是她最想要的结果。

分明已经如愿以偿。

可她竟然还是觉得压抑到几乎快要呼吸不过来。

为什么……

她不明白自己到底怎么了。

那些曾坚定不移的信念变成了与日俱增的痛与罪,像锁链一样一寸寸锁扣住了她的心绪。

......孩子。

那个不足一个月的孩子......也是她的血脉啊。

......

边关失守,嘉钰军成了一盘散沙。

即便是如此朝局动荡之际,卫君樾依旧寻着蛛丝马迹将背后牵扯的世家拖拽出来。

五月十五,乌云密布,禹京倾盆大雨,凡涉及贪污的所有将领与京中文臣在那日全数被斩首示众。

血流成河,大雨足足冲刷了七日都没能将那石板缝隙的血痕洗抹完全。

卫君樾像是感觉不到累般,将自己日日沉浸在政事之中。

数月未曾出现在朝野上的他,仅此铁血手段便让整个禹京霎时被阴霾笼罩。

朝堂上下人心惶惶。

而就在晋丰失守的同时,辽川一带忽然出现了一支不明兵马,以推翻摄政王架空□□为由揭竿起义,所过之境片甲不留,以西北为首,不过半月便侵占了边境两座城池。

一时之间,大胤内忧外患,朝中无人可用,卫君樾决定亲自征战。

“皇兄不可!”

听到他决议的卫君霖率先拒绝。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卫君樾冷淡的目光。

“陛下已经有了足够的能力独掌朝政。”

“皇兄中毒在身......”

“无妨。”

无妨无妨,又是无妨!

这么多年,他听到最多的便是这两个字。

卫君霖双手紧攥成拳:“皇兄是为了那个女人吗?”

“那个女人是乔家送来给皇兄解毒的,可皇兄现在又是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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