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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雪音真觉半生值得,埋入他颈窝发间,“傻子。

你是天子,重大年节日都得在宫中,或与民同乐,怎能消失?”

“我不想分开,小雪,一刻也不想。”

他抱她更紧,怎样调整姿势都觉不够,“说是五年,根本没有,至少三成,不,可能有一半的日子,你我都不在一起。”

阮雪音轻轻笑了,“也许正因聚少离多,你才格外犯浑耍赖;若是日夜相伴,此刻已厌烦了。”

“你总把我对你的与众不同说得稀松平常。”

“你总把当下意气之语说得言之凿凿。”

“我打小历练,十四岁以后拔苗助长,心智比同龄男子老成,不是意气之语,可以言之凿凿。”

“没瞧出来。”

阮雪音扑哧。

“那是对你。”

顾星朗气闷。

“汤药,得按时喝,好好喝。”

趁气氛松快,阮雪音柔声,复抬手摩挲他耳垂,“我花了许多心血,你要听话。”

顾星朗早对那药有了计较,今晚本也要问。

“究竟为何?”

第九百三十五章恋恋浮生

阮雪音考虑片刻,觉得有必要将轻重讲明,方能确保他好好用药、直至康复。

遂从罗浮山他后背受伤说起,到自己与上官妧悄然博弈、于寂照阁做最后了断——唯独没说这暗香来,会致死——时至今日,他确已无性命之虞,只还须承受几年病痛,若无其它差池,越往后,种种症状都会减轻。

“我还病着,你竟打算丢下我不管?”

顾星朗尽力维持语气,却无论如何显得委屈巴巴。

“我都安排好了的。”

阮雪音分明占理,因他质问莫名理亏,回话也底气不足。

“若那些方子,不如你以为的有效呢?”

“有太医局。

你的症候张玄几领着一干杏林圣手,日日在研究,他们都是国手,一年、三年、五年,不至于全无办法。”

“可我这会儿就觉得冷。”

“不是抱着么?”

阮雪音觉得不能再紧了,又动了动胳膊勉强发力。

“还是冷。”

顾星朗格外执拗。

“那,”

阮雪音无法,“盖上被子?”

顾星朗拉过锦被便拥着她往里钻。

“别闹。”

“我冷。”

“冷就盖好!

欸你别——”

“我想...”

“不行。”

“为何?”

阮雪音本要扯个许久没用的谎,想起他精于计算她的日子,根本骗不过,只好郑重道:“大事未竞。

既有了新共识,许多话,我还须同你交待。”

顾星朗不得不停下作乱的手。

阮雪音遂将那日私出宫,与柴瞻同去大牢挨个儿见获罪官员,相谈的话、达成的约定都细说,又讲在相府与姑娘们的最后一别。

“余下这些官员,你惩处了么?”

“本该三日前。

因出了你鸣銮殿领罪的意外,都推迟了。”

“那么依照约定,他们会在行刑当日,沿路山呼万岁,力陈虽与已经伏诛的大员们有往来、并不详知阴谋本身、绝无叛逆之心,请君上开恩,余生哪怕为奴役,也会誓死效忠君上、效忠大祁。”

顾星朗沉默听着。

“然后?”

“然后君上便开恩,依他们之言,贬其为奴役。

以此为始,再纠出相关者,尤其百姓,只斩杀千真万确的暴民乱民,其余都从轻发落——酷厉之法行至今日,罪大恶极者已被尽除,剩下这些,的确罪不至死,你心里很清楚。

你要的声势,加上我鸣銮殿领罪这趟,绝对足够了。”

“所以在你的谋划里,鸣銮殿领罪便是这场惩戒的分水岭。”

“是。”

两人本就相缠,阮雪音滑动掌心与他十指相扣,“再不收稍,就太过了;平白减势,又显不足;以我为尾,最是完美。”

顾星朗轻笑,却是自嘲与嗟叹,“妻离子散,美从何来。”

“你是君王。

君王的完美,是天下清平。

哪怕为了朝朝的平安与福气,也不要造太多杀孽。”

顾星朗又默片刻,算是应了,然后往前挪寸许,抵上她额头,“就住霁都附近,让我时时能见你。

眼下既以此法转圜,便是有了余地,我会利用这些余地,尽快接你回来。”

阮雪音心知讲理不成,须用伎俩,微扬下颌吻上他的唇,几番辗转,在他就要欺上来之前退开些,“霁都人多眼杂,在局面变化、你摸索出新办法之前,万一被发现,前功尽弃。”

顾星朗气息沉沉,仍是没法答应,“你走太远,我心不安。

局面会如何变化,我能如何行动以令事半功倍,都是未知。

我不能一直见不到你。”

古老的兰花香气在昏黄室内丝丝缕缕游荡,阮雪音走神一瞬,道:

“风物长宜放眼量。

你就好好过每一日,保重身体,践行理想。

想要的定都能实现,你这一生,会光灿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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